三年后,一个普通的秋日午后。
苏晚正在藏经阁三楼整理一批新收的游记——不是功法典籍,而是青云宗弟子游历四方后写下的见闻。这些书通常放在角落落灰,但她很喜欢看。
翻开一本,扉页上写着:
《东海行记》,记录者:叶尘。
苏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读下去。
叶尘的文笔很朴实,记录了他金丹期时游历东海诸岛的见闻。有海岛凡人的渔村生活,有散修聚集的小型坊市,还有深海妖兽的习性观察。字里行间透着对世界的好奇,对生命的尊重,以及对“道”的思考。
翻到中间一页,苏晚停了下来。
那页记载了一个叫“龟寿岛”的地方,岛上凡人普遍长寿,百岁老人随处可见。叶尘调查后发现,岛上有一口古井,井水甘甜,常年不涸。他取了些水样分析,发现水中蕴含微弱的生命气息——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本源的力量。
叶尘在书页边批注:“此井似有灵性,非天然形成。疑为上古修士所留,滋养一方水土。井旁有碑,字迹模糊,仅辨‘苏’字。或与宗门某位前辈有关?”
苏晚看着那个“苏”字,愣了愣。
她没去过龟寿岛,更没在那里留过井。
但转念一想,明白了。
这是她修改宇宙规则后,因果循环机制运转的结果。当年她在起源之地消耗精血,化作无数光点散入宇宙。其中一点,大概就落在了龟寿岛,化作那口滋养生命的古井。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
继续往后翻。
叶尘在游记最后写道:“游历三年,所见所闻,愈发感到宇宙之浩瀚,生命之奇妙。修行之路,不止于提升修为,更在于理解世界,守护美好。此行归来,心境有所突破,或可尝试结婴。”
苏晚合上书,微微一笑。
叶尘要结婴了。
比预想的还快些,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孩子在修行上有天赋,在心境上更有悟性。他走的路,不是一味追求力量的霸道,而是理解与守护的平衡之道。
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
放下《东海行记》,她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更薄,名为《北域杂记》,记录者是林清露的一个弟子。书中记载了北域凡间一个叫“平安镇”的地方,五十年前曾遭魔气侵蚀,草木枯死,人畜染病。但近十年,镇子渐渐恢复生机,甚至比灾前更繁荣。
书里写道:“镇中老者言,三十年前有青衣女子路过,在镇口种下一棵柳树。柳树成活后,魔气渐消,草木复生。今柳树已成参天巨木,镇人奉为‘神柳’,年年祭祀。”
苏晚指尖轻抚“青衣女子”四字。
她没去过平安镇,但那棵柳树……
大概是某颗种子发芽后,那位继承者路过时随手种下的。
无心之举,却救了一镇百姓。
这就是善因善果。
她修改的规则,正在宇宙各处悄然运转。
虽然缓慢,但坚定。
虽然微小,但持续。
合上《北域杂记》,苏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秋色。
藏经阁外的老桃树已经结果,青涩的桃子藏在枝叶间。几个年幼的外门弟子在树下玩耍,笑声清脆。
远处主峰传来钟声,那是慕寒在召集长老议事。三年过去,青云宗又扩大了不少,事务也更多了。但慕寒处理得井井有条,宗门运转平稳。
一切都很好。
平静,有序,充满希望。
苏晚回到桌前,继续整理书籍。
下一本是个年轻弟子写的《南疆见闻》,记录了他跟随商队穿越南疆丛林的经历。书中有段话吸引了苏晚的注意:
“……南疆有部落,信奉‘星神’。部落祭司说,五十年前有天星坠落,化作石像。石像虽粗糙,但隐约可见女子轮廓。部落视为神迹,年年祭祀。余观石像,确非凡物,有微弱灵力波动。疑为修士遗落之物。”
苏晚放下书,手指轻敲桌面。
又是五十年前。
又是星坠。
又是女子形象。
不用说,这又是某颗种子。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五十年,那些种子到底在宇宙各处催生了多少故事?
有多少像柳明那样的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