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井涌”的意念反馈,而是直接作用于归源界本身的、不可思议的现象。
首先,是外部的虚无侵蚀,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并非“正确的光”余韵加强,而是仿佛虚无本身“退潮”了,或者说,归源界所在的这片区域,被某种更宏大的力量从“规则放逐”状态中轻轻地“托”了起来。
紧接着,“同心圆界域”外围那暗淡的光茧,开始自行修复、增厚,并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的、仿佛包容一切色彩的“混沌光晕”。这光晕并非归源界自身能量激发,其源头直指高空——那原本混沌旋转的漩涡中心。
漩涡的旋转,再次减缓,直至近乎静止。然后,从漩涡最深处,一缕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光”流淌而出。这“光”没有具体的颜色和形态,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可能性”本身的具现化。它缓慢地、温柔地垂落,如同一条无形的桥梁,一端连接着漩涡深处,另一端,则轻轻触碰到了归源界“同心圆界域”的外壳。
没有冲击,没有信息灌输。只有一种极度深邃的、平静的“接触”与“感知”。
归源界内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整个世界被置于一个温暖而浩瀚的“掌心”之上,又仿佛自身的存在,被一个无比宏伟的意识,以最细致、最包容的方式“浏览”和“感受”了一遍。
这不是攻击性的扫描,而更像是一种……体验式的观察。
林芷的意识首当其冲。她感觉自己的全部记忆、情感、思考过程——从与蔺叶碎片融合开始,到归源界建设,与各方周旋,与“井涌”对话,救援蔺叶,获知真相,直至提出“镶嵌提案”——所有这些经历,都被那缕“光”轻柔地拂过、感知、理解。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知晓”。
与此同时,归源界众生网络中的每一个意识,无论强大还是渺小,都产生了类似的、被温和“感知”的感觉。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恐惧希望,他们在这片小小世界中的生活、创造、挣扎、相爱……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摊开的书页,被那宏伟的存在静静地“阅读”着。
甚至,连归源界的物理规则结构、能量流动模式、社会实验数据、艺术创造结晶……所有构成“归源界”这个复杂系统的信息,都在被同步地、全方位地感知着。
这个过程,持续了无法用常规时间衡量的“一段”。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终于,那缕“光”开始缓缓收回。与来时的缓慢不同,收回的过程显得干净利落。
在“光”完全缩回高空漩涡的刹那,一段极其简洁、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真理般重量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了林芷的意识核心,并通过她,响彻在每一个归源界居民的意识深处:
「提案接收。评估完成。」
「观测结论:异质有序模块‘归源界’,具备‘镶嵌’资格。」
「逻辑判定:其存在形态(共鸣、内聚、对话、实践)对‘海’之混沌,具局部镇定、多样性补充及潜在进化路径启发价值。」
「裁定:准许‘镶嵌’。于‘海’之边缘褶皱(当前坐标),划定自治疆域。授予基础存在性保障与有限交互权限。」
「附加观察条款:持续观察模块发展与互动。如模块丧失内聚性或对‘海’构成侵蚀性威胁,保留修正权限。」
「此裁定,即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