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更加激进,试图主动“刺激”宇尘的意识状态,使其产生更明显、更可捕捉的变化。
陈启明手下那个对声音敏感的成员,再次报告了异状。这一次,他声称在风吹过废弃管道时,除了往常的呜咽,似乎还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像是“小孩子找不到路时那种压抑的吸气声”,混杂在风里,一闪即逝。他无法确定是不是幻觉,但这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陈启明听着这玄乎的报告,没说话。他只是让老吴去那个游乐场遗址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出来”的东西。
不一会老吴去而复返,带回了几片更显暗淡、甚至有些“皱缩”感的异常色斑样本。
“这东西……好像没精神了。”老吴嘀咕道。
困惑的涟漪,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被外部世界感知着。它不再积极改造什么,却让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低落的“质感”。
而在医疗翼维生舱内,宇尘意识中的困惑,在弥漫和扩散之后,似乎开始慢慢沉淀。那灰调的釉质逐渐稳定,几何旋转的滞涩感也趋于一种新的、带着些许沉重感的平衡。
就在这平衡即将达成之际——
一段来自维生系统自身、极其规律且平凡的生理节律反馈信号。也许是心跳同步的轻微压力脉冲,也许是新陈代谢产物的周期性浓度微变。无意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穿透了那层困惑的薄雾,直接“撞击”在了意识架构中,那个与“自我身体感知”相关的、尚未完全激活的节点群上。
这一“撞击”,极其轻微,却无比真实。
困惑的混沌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明确、稳定、持续且与“我”直接相关的内在参照点。
就像在黑暗的漩涡中,突然触摸到了自己的心跳。
那缕困惑,在这一刻,陡然凝聚,转向了一个更具体、更根本的方向:
“这……是我?”
(第一百零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