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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苏醒的伤痕(1 / 2)

“灵光试触”的数据像一枚投入深潭的钥匙,在“棱镜”指挥部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无声扩散的压力波。零点三秒的稳定偏移,太过微妙,不足以改变任何战略评估,却足以撕裂本就脆弱的共识。

强硬派视其为危险的征兆,证明宇尘与“锚点”的联系比想象中更深、更不可控。“一次无意的同步就能引起反应,如果他有意识地进行呢?如果他被污染反向控制呢?”他们要求立即终止所有涉及外部频率同步的训练,将宇尘转入更深度的隔离,甚至重启“意识格式化”的讨论。

而以林恩博士为代表的研究派则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这不是危险,是窗口!”他在紧急会议上挥舞着数据板,“这证明‘锚点’存在可沟通的底层状态!证明夜影的‘遗产’中确实存在尚未被混沌完全吞噬的‘有序残响’!如果我们能通过宇尘,找到与这种‘有序残响’稳定共鸣并逐步扩大的方法,我们或许能从根本上‘安抚’甚至‘修复’旧港区的隐患,一劳永逸!这是治疗,不是对抗!”

维兰德主席的眉头锁得更紧。治疗?用人类最脆弱、最不可控的意识,去“治疗”一个能引发空间畸变的高维“病灶”?这听起来比用手术刀去雕刻恒星更加荒谬,却因那零点三秒的偏移,而具备了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

星澜的报告更为谨慎。她详细分析了宇尘在“试触”过程中的生理与意识数据,指出那种“纯粹同在”状态对宇尘心神的消耗巨大,且维持时间极短。更重要的是,她检测到,在同步结束后的数小时内,宇尘意识中那个污染烙印“锁芯”的活性,出现了难以解释的、微弱的“回响”式波动,仿佛被那次同步短暂地“唤醒”了某些更深层的、沉睡的链接。

“就像轻轻碰触了一道旧伤疤,”星澜在报告中写道,“表面似乎平静,但皮下组织的记忆与反应可能才刚刚开始。我们无法预测这种‘唤醒’的长期后果。下一次尝试,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观察到效果,也可能引发完全不可预料的反应。风险与机遇,都呈指数级增长。”

最终,维兰德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折衷决定:批准继续进行有限度的“灵光试触”研究,但必须遵循最严格的“渐进与中断”原则。每次尝试的同步时间不得超过首次的一半,间隔不得少于七十二小时,且必须随时准备最强效的“意识锚定”应急措施。同时,命令“锁链行动”小队在旧港区外围待命,准备应对“锚点”可能出现的任何剧烈反应。

压力无形中转移到了宇尘身上。他不再仅仅是被保护的“病人”或“武器”,而是成为了一个主动的、行走在刀锋上的“探针”。每一次尝试,都可能为人类带来希望,也可能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二次“试触”在三天后。这一次,宇尘提前做了更长时间的内在稳定准备。当他的意识频率再次与那份“中性波动”同步时,那种空旷、脆弱、固执的质感更为清晰。他努力维持着纯粹的“观察”,不施加任何意图。

同步持续了约零点一秒。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与此同时,他捕捉到了一点上次未曾留意的东西:在那空旷的冰冷之下,似乎潜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磨灭的……余温。不是物理的热度,而是一种情感信息的残迹——某种深切的、被辜负的期待,以及随之而来的、无边无际的倦意。

也正是在这一瞬,旧港区的监测仪器记录到了第二次稳定偏移,持续时间约零点一秒,偏移幅度略有增加。而宇尘意识中的“锁芯”,波动更为明显,甚至短暂地“浮现”出一组极其模糊、无法解读的“符号”轮廓,旋即消失。

第三次尝试,间隔四天。同步时间控制在更短的瞬间。宇尘感知到的“余温”和“倦意”稍纵即逝,但旧港区“锚点”的稳定偏移却达到了零点二秒。一个令人不安的同步现象出现了:“锚点”的偏移与宇尘“锁芯”的波动,开始呈现出微弱的相关性。仿佛两者之间,有一根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一头颤动,另一头也随之轻颤。

“双向调谐效应正在初步显现,”星澜记录道,“宇尘的意识状态与‘锚点’的底层状态,开始形成极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互动回路。目前效应仍限于‘锚点’最表层的稳定参数,且宇尘自身消耗巨大,每次尝试后需要更长的恢复期。”

第四次,第五次……尝试在极度的谨慎与压抑中缓慢推进。每一次,宇尘都能带回一点新的、模糊的感知碎片——或许是关于“创造”的执着回响,或许是关于“守护”的扭曲执念,都浸透着被漫长痛苦稀释后近乎虚无的悲凉。旧港区“锚点”的稳定偏移时间缓慢增长,幅度却徘徊不前,仿佛触及了某个无形的天花板。

而宇尘意识中的“锁芯”,其波动越来越清晰,那些模糊的“符号”轮廓开始偶尔能拼凑出短暂的、无法理解的“词组”片段。更关键的是,星澜监测到,宇尘在进行“试触”时,其意识深处某个与记忆相关的区域,出现了难以解释的、微弱的同步活化。仿佛“钥匙”不仅在与外部的“锁”共鸣,也在触动自身内部某些尘封的……东西。

这一切,都被指挥部和“灯塔”严密监控。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风险则像不断增厚的冰层下潜伏的暗流。

直到第七次“试触”。

这一次,宇尘的状态格外沉静。或许是多次尝试带来的熟悉感,或许是对那种悲凉“余温”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情,他在进入同步时,下意识地、极轻微地调整了自己核心频率的“质感”——不再是纯粹的“观察”,而是融入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 “悲悯的共鸣” 。

就在他的频率与那份“余温”产生这丝微妙变化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