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指尖深深掐进沈星河披风的云蚕丝里,撞击带来的钝痛从脊背窜到后颈,可她的注意力全被那抹绣在内衬的鸢尾纹章攫住。
翡翠风暴的能量波在舱内呼啸,她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警报——那纹路的弧度,与陈立婴儿后颈机械鳞片下若隐若现的议会标志,竟分毫不差。
星河!她拽着他的披风往自己面前带,金瞳因激动泛起水光,陈立那孩子的机械脖颈......和你说的沈家灭门案现场,那些祭坛上的纹章,是不是一模一样?
沈星河原本护在她腰后的手突然收紧,带着薄茧的掌心几乎要嵌进她骨缝里。
他的星甲碎片还在簌簌坠落,露出的金色纹路随着呼吸起伏,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正与林小满腕间的金链产生共鸣。
听见她的话,他喉结滚动两下,左眼的星芒突然炸开细碎的光粒——那是他刻意压制的共生契约在反噬。
共生契约......在解析我的记忆。他的声音发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金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来,指尖虚虚抚过林小满眉骨,二十年前的血夜,我缩在逃生舱里,看见父亲把带血的匕首递给戴鸢尾纹章的男人......原来那不是幻觉。
林小满猛地抬头。
他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像是被剥去所有铠甲的困兽,连睫毛都在颤抖。
她这才注意到他后颈的紫色胎记正发出微光,与她掌心那半枚契约石上的光影重叠——原来他们早就在命运里交缠,从他被塞进逃生舱的那一刻,从她在荒星捡垃圾的第一天。
是议长。沈星河突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血色漫开,他需要战神血脉做傀儡实验,所以让沈家满门......
翡翠风暴的尖啸声骤然拔高,星舰的金属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小满被震得耳鸣,却清晰听见沈星河没说完的话里浸着二十年的血与冰。
她反手攥住他手腕,那里的契约纹路正渗出金血,混着她的眼泪落在金属地面,溅起细小的光花。
先解决风暴!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咬破自己指尖。
甜腥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她按在肩头的变异仓鼠额间——那团原本缩成毛球的小家伙猛地睁开圆眼睛,粉色小舌头快速舔过她的伤口,绒毛根根竖起。
小灰,吞下议长的傀儡核心!林小满扯下颈间的仓鼠挂坠,将那半枚焦黑的种子塞进挂坠的镂空处,用我的空间能量,中和这该死的翡翠风暴!
仓鼠挂坠突然泛起暖黄的光,与她腕间的金链交相辉映。
原本在舱内横冲直撞的翡翠能量像是被磁石吸引,纷纷涌进挂坠的缝隙里。
小灰从她肩头窜出去,圆滚滚的身子撞在母体核心残留的焦黑种子上,小尖牙一合,竟将那比它脑袋还大的种子吞了下去!
呕——仓鼠蹲在金属地面上,前爪扒着嘴直打嗝,突然从喉咙里吐出一截翡翠嫩芽。
嫩芽落地的瞬间,整艘星舰都震颤起来。
原本狂暴的翡翠风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绿色光茧的边缘开始泛起月光兰的银辉——那是林小满空间里最坚韧的植株,此刻正顺着舱壁的裂缝向外生长,将风暴的能量一点点转化为生机。
有效了!林小满跪坐在地,抓住沈星河的手按在嫩芽上。
他掌心的金血渗进嫩芽,植株立刻抽出更多枝桠,在两人头顶织成一片小穹顶。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眼底的血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温柔,星河,我们能赢的。
沈星河低头吻她发顶,金血顺着交握的手流入嫩芽,我信你。
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
星舰外的荒星风暴仍在呼啸,可舱内已经能听见月光兰绽放的轻响。
林小满靠着他肩膀喘气,突然听见星舰残骸深处传来细微的机械蜂鸣。
她抬头望去,只见陈立婴儿的机械舱正卡在扭曲的金属板间,舱门裂开一道缝隙,猩红的机械瞳孔在阴影里明灭。
滴——目标锁定......
机械音混着电流杂音,像一根细针扎进林小满的神经。
她刚要起身,沈星河已经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星甲纹路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的金光包裹住两人,别动,有我在。
机械舱的红光突然大盛,舱内传来不属于婴儿的冷嗤,像是淬了冰的刀刃划过耳膜: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机械舱的推进器突然启动,拖着刺目的尾焰撞破星舰外壳,消失在荒星风暴里。
林小满望着那道红光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沈星河的手——她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
而他们,终会在这场跨越千年的阴谋里,找到属于彼此的答案。
机械舱撞破星舰外壳的尾焰尚未完全消散,林小满的指尖还停留在沈星河掌心未干的金血上。
突然,金属舱壁深处传来类似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像有无数细小的机械虫在啃噬钢板。
她的金瞳骤然收缩——那声音与陈立婴儿机械脖颈下电路运转的频率,分毫不差。
“星河!”她拽着他的星甲往侧方一滚,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幽蓝机械臂破墙而出,精准刺穿了方才两人所在的位置。
机械臂末端的三棱尖刺还滴着翡翠色黏液,在金属地面灼出青烟。
林小满的后背重重撞在星舰残骸的凸起处,疼得倒抽冷气,却看见那机械臂的关节处,竟刻着与母体核心里相同的鸢尾纹章。
“契约需要……双生献祭。”
机械音不再是婴儿的软嫩,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沙哑男声,从四面八方的金属缝隙里渗出来。
林小满这才发现,整艘星舰的电路都泛起了暗红光芒,陈立婴儿的机械舱不知何时已悬浮在舱顶,舱门完全展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机械骨架——哪里有什么婴儿?
不过是具套着仿生皮肤的傀儡,猩红瞳孔里流转的,是与议长办公室全息投影里相同的冷硬数据流。
沈星河的星甲纹路瞬间暴涨,金光如活物般缠上那机械臂。
他单手将林小满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攥住机械臂的关节,指缝间渗出的金血滴在金属表面,滋滋作响:“谁的契约?议长的?”
“沈将军的血……”机械骨架突然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三棱尖刺转向林小满的方向,“加上林小姐的异能,才是完美容器。”
林小满的空间突然剧烈震颤,百宝空间里的月光兰成片枯萎。
她这才惊觉,方才中和翡翠风暴时消耗的空间能量,竟让空间壁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更令她心悸的是,沈星河后颈的紫色胎记与她腕间的金链同时发烫,那是共生契约在强行抽取两人的能量——原来从他们签下契约起,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双生祭品”。
“小满别怕。”沈星河的声音低得像在哄她,可攥住机械臂的手却在发力,指节因用力泛白,“我拆了这破东西。”
机械臂的关节处迸出火星,沈星河的金血顺着裂缝渗进去,竟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