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抬头一看，只见穹顶的紫黑色光粒正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那是灰袍人尸体渗出的孢子，被议长的机械臂操控着，正在构建传送通道。
她的视线扫过墙角的玛丽，那姑娘已经瘫倒在地上，锁骨处的蓝纹蔓延到了脖颈，但她还在拼命地冲她摆手：“别过来……追踪毒会连累你……”
“铁血！”林小满抓起通讯器，“数据核心的炸弹还有多久爆炸？”
“一分半！”铁血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我在帮沈将军止血，但孢子已经在他心脏里扎根了！那东西……就像活的一样！”
林小满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百宝空间突然泛起了金光，她培育的变异仓鼠“小绒”从空间缝隙里钻了出来，粉色的鼻头动了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控制台的主脑接口。
这只被她用远古种子喂养大的小家伙，前几天刚在实验室里啃穿了三级加密芯片——它的唾液里含有能够分解硅基芯片的酶。
“尝到……傀儡的恐惧。”林小满突然笑了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在荒星捡到小绒时，这团毛球正抱着半块发霉的能量饼瑟瑟发抖。
现在它的绒毛泛着淡金色，是吸收了空间里的星尘草所致。
她把小绒按在主脑接口上，小家伙立刻支起前爪，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接口——那是它准备开始啃咬的信号。
“小满！”通讯器里传来了沈星河的闷哼声，“主脑密钥在……我胸牌的夹层里。用你母亲的孢子……激活。”
林小满的手悬在沈星河刚才站过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温，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
她掀开他留下的战术外套，从胸牌的夹层里摸出了一片银色薄片——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空间的密钥，边缘刻着与沈将军墓碑相同的星图。
紫孢子突然在控制台上方凝聚成了议长的脸。
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扭曲变形，机械臂上的孢子正渗出暗紫色的液体：“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我的孢子已经侵入了联邦舰队，三小时后，荒芜星会变成第二个蓝星——”
“去你妈的蓝星。”林小满把密钥拍进了主脑接口。
母亲的记忆孢子突然从空间里涌了出来，在密钥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
小绒的啃咬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它的绒毛泛起了刺目的金光，主脑屏幕上的数据流被啃出了一个个黑洞，原本控制孢子的程序正在被疯狂地吞噬。
“不！”议长的虚影开始碎裂，“那是远古星的吞噬兽！你们怎么会……”
通讯器里传来了金属断裂的声音。
林小满听到了沈星河的闷哼声，还有铁血的怒吼声：“孢子在他心脏里分裂了！小满，快！”
她抓起空间里的净化液，对着通讯器吼道：“铁血，把净化液注射进他的心脏！空间里第三层的绿瓶，标签是‘星露’！”
“收到！”
林小满的视线转向了控制台的生命体征屏。
沈星河的心跳曲线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就像被风吹乱的蛛网。
她紧紧地攥着小绒，能感觉到它的小爪子在她手心急促地抓挠着——主脑核心的警报声越来越响，红色的警告字铺满了整个屏幕：“核心程序崩溃！10秒后自毁！”
“小绒，咬断最后一根线。”林小满轻声说道。
小绒的耳朵抖了抖，突然发力。
主脑屏幕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接着彻底黑屏了。
穹顶的紫孢子突然疯狂地收缩起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了议长的机械臂形状，关节处渗出了黑血——那是被小绒啃坏的AI控制中枢。
“我会回来的。”议长的声音从孢子云里传了出来，带着磨牙般的嘶鸣声，“等荒芜星变成焦土，我要看着你跪在沈星河的尸体前……”
孢子云突然炸开了。
林小满被气浪掀翻，撞在了控制台上。
她咳出了一口血，抬头正好看见沈星河从通风管道里跌了出来，怀里还抱着昏迷的医疗兵。
他的胸甲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染血的绷带，孢子刺穿的伤口正在渗出淡紫色的液体，但心跳曲线终于稳定在了60。
“你赢了？”他勉强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中途垂落了下来。
林小满抓住他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脸上——他的掌心冷得像冰，但却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我赢了一半。”她把小绒塞进他的手心，“另一半……得看联邦舰队了。”
警报声突然变了调。
林小满抬头一看，只见穹顶的全息星图里，原本指向议会星的联邦舰队突然转向了——最前端的战舰图标，正对着荒芜星的坐标。
沈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撑起身来，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了舰队的编号：“是第三军团。他们……被孢子控制了。”
林小满的空间突然泛起了青草的香气。
她低头一看，只见小绒正用脑袋蹭她的手腕，粉色的鼻头沾着淡紫色的孢子——那是从议长的孢子云里沾来的。
空间深处的陶罐突然震动起来，母亲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议会穹顶的孢子过滤器……需要解毒花根。”
“解毒花根。”林小满重复着，视线落在了沈星河胸前的伤口上。
那里的紫液已经止住了，但皮肤下还爬着细小的紫纹，就像某种活着的标记。
“怎么了？”沈星河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在想怎么救我？”
“在想怎么让你欠我更多。”林小满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他身上的雪松香混合着血腥味，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感到安心。
穹顶的清洁光粒重新开始飘落，这次是纯净的白色，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就像撒了一把星星。
“荒芜星……”沈星河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发顶传来，“会没事的。”
林小满没有说话。
她望着全息屏上转向的舰队，又看了看小绒爪子上的紫孢子——还有穹顶角落那个布满紫斑的孢子过滤器。
母亲的话还在她的脑海里回响，像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
（议会穹顶的孢子过滤器表层，细密的紫斑正顺着金属纹路蔓延。
而在荒芜星的星图边缘，一株淡金色的花骨朵正在百宝空间里悄然绽放，花茎上刻着与孢子过滤器相同的纹路——那是解毒花根的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