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束穿透舱门的瞬间,林小满腕间的机械臂突然爆发出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颤。
阿七的金属外壳裂开更多细缝,幽蓝液体顺着裂缝滴在她手背,像灼烧的冰。
“主人……”阿七的声音碎成电子杂音,左眼里的芯片突然弹出半寸,“我的眼……是二十年前的监控器。”
林小满瞳孔骤缩。
三天前在黑市,阿七说要修机械眼时,她分明摸到那机械眼外壳上有新鲜的划痕——原来不是故障,是在被迫剥离某种封印?
她死死盯着那枚芯片,表面的纹路与沈星河星坠上的家族徽章完全重合,连麦穗缠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沈家灭门夜的孢子浓度……”阿七的右机械眼彻底熄灭,左眼里的芯片却投射出淡蓝色数据流,“和陈立实验室的婴儿培养皿数据……吻合。”
“陈立?”林小满耳边嗡鸣。
三个月前在星际医院,她偷听到陈立教授在密室说“完美样本需要双重血脉”,当时沈星河的星甲突然震动,后来他们查到陈立是异能组织“黑孢子”的外围成员。
此刻芯片里跳出的数字像一把钥匙,将所有碎片串成线——沈家灭门那晚,迷城地下实验室在培养某种婴儿,而现场的孢子浓度竟与那批实验体的生存环境完全一致。
“小心!”沈星河的星甲突然收紧,将她往怀里一带。
舱壁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一根覆盖着藤蔓的机械触须破墙而入,尖端的倒刺挂着铁锈和腐叶。
林小满这才发现,原本瘫软的红蝎部下不知何时退到了走廊尽头,正举着激光枪对准他们的后背——但更危险的是那只从天花板裂缝里钻出来的机械章鱼,半透明的机械壳下裹着暗紫色的植物纤维,每根触须都有成年人腰粗。
“迷城核心需要……双生献祭。”机械章鱼的触须拍打地面,发出类似树根摩擦的闷响,“契约残留……要吞噬你的空间。”
林小满的空间挂坠突然剧烈震动,里面的治愈草疯狂抽芽,连变异仓鼠都炸成毛球,叼着金绿色茎秆的小爪子直抖。
沈星河的星甲银纹泛起金芒,原本覆盖全身的甲片却缓缓裂开,露出颈侧一道淡金色的契约纹路——那是他们在荒星时意外缔结的共生契约,当时他说这是“最弱的保护”,此刻却泛着灼人的光。
“它要的是契约能量。”沈星河声音发哑,星甲纹路里渗出细密的血珠,“会顺着契约吞掉你的空间。”他突然扣住她后颈,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星甲的纹路里,金属与皮肤相贴的温度烫得她鼻尖发酸,“小满,闭紧五感。”
“沈星河你疯了!”林小满挣扎着去推他胸口的星甲,却摸到一片潮湿——他的后背不知何时被机械触须划开了一道血口,暗红的血渗进银白甲片,“你在暴露弱点!”
“这是唯一能把你护在契约里的办法。”他低头吻她发顶,呼吸扫过她耳尖,“我的弱点……只能是你。”
又是一声金属爆裂响,机械章鱼的触须擦着林小满发梢扫过,在舱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红蝎残余部下的激光枪突然转向——不是对准他们,而是朝着机械章鱼的触须!
林小满从星甲缝隙里瞥见一道身影从通风管道跃下,银色长发在混战中扬起,手腕上的麻醉镖发射器闪着冷光。
“监察局要的是活着的战神,不是议会傀儡。”凌霜的声音裹着冰碴,麻醉镖精准刺穿红蝎队长的膝盖,“别碰她的金手指,那是联邦的战略资源。”
林小满瞳孔微缩。
这个总说自己是“星际游医”的女人,此刻腰间别着监察局特有的星纹徽章,左腕内侧的电子手环正显示着“007”的特工编号——原来她之前在荒星替他们治伤、在黑市帮他们探听消息,都是在执行任务?
“凌医生?”红蝎队长捂着膝盖后退,“你不是……”
“我是监察局派来的诱饵。”凌霜抽出腰间的能量刀,刀光映得她眼尾的泪痣泛冷,“而你们,不过是议会用来引出沈战神的棋子。”
机械章鱼的触须突然暴涨,同时缠住了凌霜和红蝎队长。
林小满的空间挂坠突然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皮肤,里面的远古孢子突然集体爆发,在舱内投射出全息影像——那是二十年前的迷城地下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将婴儿放进培养舱,镜头拉近时,她清楚看到男人胸牌上的名字:陈立。
“沈星河……”林小满抬头看他,发现他的星甲纹路里渗出更多血珠,唇角也挂着血丝,“你在流血……”
“嘘。”他用拇指抹掉她睫毛上的灰尘,星甲外的机械触须每撞击一次,他就闷哼一声,“等出去……你要给我煮二十碗星葵粥。”
林小满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唇角的血珠,温热的触感让她眼眶发酸。
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治愈草在疯狂输送能量,顺着契约纹路渗进他体内,但他的星甲仍在持续崩解——这具护了她无数次的战甲,此刻正为了护住她最珍贵的金手指,一寸寸碎裂成光尘。
机械章鱼的触须再次袭来时,凌霜的能量刀精准砍断了其中两根。
全息影像里,陈立突然转头看向镜头,嘴角勾起诡异的笑——那个笑容,和三天前在黑市巷口擦肩而过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林小满的空间挂坠突然发出蜂鸣声,老K的倒计时跳到了00:00:01。
“趴下!”沈星河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星甲最后一片银纹在头顶形成防护罩。
爆炸的气浪掀翻舱门,灼热的气浪裹着金属碎片扑面而来,林小满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后背的衣料,触到一片湿热——是他的血,正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等硝烟散去,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林小满颤抖着抬头,看见沈星河闭着眼睛,唇角的血迹已经凝结成暗褐色,星甲完全碎裂,露出里面染血的作战服。
她抬手轻轻抹去他唇角的血,指尖刚碰到他皮肤,他就猛地睁眼,眼底的星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没事。”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透过掌心传来,“小满,我们得离开这里……”
舱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是监察局的支援到了。
凌霜踢开脚边的红蝎部下,将染血的能量刀插回腰间:“沈战神,联邦议会已经发布通缉令,说你勾结机械生命体。”她扫了眼林小满,目光在她空间挂坠上顿了顿,“跟我走,我能送你们去安全屋。”
林小满看着怀里的沈星河,他的体温烫得不正常,却还在强撑着替她挡住穿堂风。
阿七的机械臂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腕,此刻正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左眼里的芯片已经熄灭,只余一道细小的裂纹——那里面,还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秘密?
她摸了摸肩头的变异仓鼠,仓鼠叼着的金绿色茎秆突然绽放出花苞,甜香混着血腥气在舱内弥漫。
林小满低头吻了吻沈星河眉心,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腹部:“沈星河,我突然不想去安全屋了。”
“嗯?”他声音发哑。
“我想去陈立的实验室。”她指尖轻轻划过他颈侧的契约纹路,“既然有人想吞掉我的空间……”她抬眼时,眼底的光比机械章鱼的幽光更亮,“那我就把他们的阴谋,连锅端了。”
沈星河望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的血还在流,却用染血的指尖替她理了理乱发:“好,我陪你。”
舱外传来监察局特勤队的脚步声,凌霜的能量刀在掌心转了个圈:“要走就趁现在。”
林小满将沈星河打横抱起,空间里的治愈草自动缠上他的伤口。
她最后看了眼地上的阿七,弯腰将它捡进空间——这只老机械鼠,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修修了。
当他们踏出舱门时,晨光照进迷城的废墟。
林小满望着远处翻涌的机械云,怀里的沈星河突然低笑:“小满,我好像闻到星葵粥的味道了。”
她低头,发现自己空间里的星葵种子不知何时发了芽,嫩绿色的茎秆上挂着晨露,正顺着空间挂坠的缝隙,悄悄钻出一缕甜香。
林小满的指尖沾着沈星河唇角的血,温热的触感顺着指腹往心脏里钻。
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星光,喉咙发紧——三天前在黑市巷口,他为她挡下激光枪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像要把命都揉进她骨血里。
“小满?”沈星河低声呼唤,染血的拇指轻轻蹭过她发颤的眼尾,“手怎么抖成这样?”
“我……”她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空间里那株刚发芽的星葵。
三天前在荒星旧宅,她把最后半袋星葵种子埋进空间黑土时,他站在她身后说“等它开花,我们就去联邦议会讨个公道”。
此刻星葵嫩茎上的晨露顺着空间挂坠缝隙渗出来,落在她手腕,凉丝丝的,却烫得她突然灵光一闪。
舌尖抵住上颚,她轻轻舔了舔指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