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甜品师的终审时刻(1 / 2)

林小满的指尖刚触到机械勺的孢子纹路,空间里便腾起一片幽绿荧光。

那些原本沉睡的变异孢子像被惊醒的萤火虫,顺着勺柄的刻痕簌簌攀升,在她掌心凝成一颗翡翠色的光团。

沈星河的血正透过实验服渗进她的皮肤,烫得她眼眶发酸——他的脉搏已经弱得几乎要消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

孢子...需要灭门夜的月光。她咬着牙复述母亲日记里的句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穹顶外的联邦军光束又一次落下,碎石擦着她耳际砸在地上,她却连躲都不躲,只是把沈星河的头往怀里按得更紧些。

他的睫毛在颤抖,苍白的唇瓣动了动,似乎还想劝她放弃。

沈先生,你看。她突然笑了,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我妈妈说过,好的甜品师要记住每一口的温度。她将光团按在机械勺的凹槽里,孢子瞬间没入金属纹路,所以这口布丁,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暗渊灭门夜的月光有多冷。

机械勺突然发出蜂鸣。

林小满只觉掌心一热,那把跟随母亲多年的旧勺子竟开始融化,液态金属裹着荧光孢子滴进实验台上的布丁模具。

原本乳白的布丁表面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紧接着,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布丁中心迸发——那是二十年前的月光,穿过审判庭破碎的穹顶,在布丁上方凝结成全息影像。

是...星海迷城!旁听席有人尖叫。

林小满顺着光望去,全息影像里的星舰正拖着火焰坠落,机械守卫的激光扫过育婴房的玻璃,婴儿的啼哭穿透三百年的时光,在审判庭里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布丁表面浮起一行行血字,每个名字都在冒热气,正是当年参与灭门的军官、议员、甚至赛琳娜胸前那枚家徽的主人。

不可能!赛琳娜的法槌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却被铁血抽搐的机械腿绊得跪在地上。

那具本该执行清除程序的机械体此刻正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红色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甜品师...才是审判者...他的机械臂突然炸开,暗渊总密钥裹着火星砸在林小满脚边。

林小满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认出那是沈星河提过的,暗渊基地的最高权限卡——三年前他的家族就是被这东西锁在逃生舱外,活活困死在爆炸的星舰里。

密钥接触空气的瞬间,血色星图在地面铺展开来,每颗星点都对应着暗渊安插在联邦的眼线。

而更让她瞳孔收缩的是,老陆掉在地上的婚戒突然泛起蓝光,赛琳娜的脸、三位议会长的脸、甚至已故的联邦议长...全息影像在戒面一一闪过。

程序漏洞...赛琳娜的手死死抠住茉莉的残骸。

那是她养了十年的机械宠物,此刻正渗出黑色机油。

她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干呕声——方才她捡起婚戒时碰到了布丁边缘,此刻嘴里正漫开浓烈的铁锈味,是婴儿的血,是星舰爆炸时烧焦的皮肤味,是她当年躲在指挥舱按下屠杀按钮时,掌心沁出的冷汗味。

够了。沈星河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小满这才惊觉他不知何时撑起了星甲,银白色的战衣裹住两人,连联邦军的光束都被弹开三寸。

他的指尖抵着赛琳娜的咽喉,却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顿住——星甲缝隙里渗出的血,正顺着林小满的手腕往下淌,契约...会记住每个真相。他低头吻了吻林小满发顶,包括...你救我的决心。

林小满这才发现,沈星河的星甲正在发光。

那些原本冷硬的金属纹路里,正爬满幽绿的孢子,和她空间里的荧光如出一辙。

她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没写完的话:当孢子遇见星甲,当甜品师遇见战神...而此刻,沈星河的血正渗进星甲纹路,和孢子纠缠着往上爬,在两人相触的手腕处,浮现出半朵未开的花。

共生契约...她轻声念出这个词。

沈星河的星甲突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穹顶外的联邦军炮火更密了,可林小满却听见孢子在星甲里发出细微的声,像种子在裂缝里生根。

她摸出空间里最后一颗孢子,轻轻按在星甲心口的位置——那里正对着沈星河的心脏,沈先生,她贴在他耳边,这颗孢子,会替我看着你活着。

全息影像还在继续播放,暗渊的罪行像被扯碎的幕布,将所有黑暗摊在光下。

赛琳娜瘫坐在地,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血色星图最中央;铁血的机械身体已经散成零件,最后一个光学镜头却转向林小满,闪了闪,熄灭了;老陆的婚戒还在投影,更多她从未见过的脸浮现在空中,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林小满掌心的孢子,已经彻底融入沈星河的星甲。

她能感觉到,那些绿色的小生命正顺着金属纹路往深处钻,在战衣和血肉之间,织出一张细微的网。

这网或许能替他挡住接下来的炮火,或许能修复他破碎的内脏,或许...能让他们的命,从此连在一起。

小满。沈星河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哑,疼吗?

她抬头,看见他眼尾的血痕。

那是方才替她挡光束时溅上的,此刻正随着星甲的光芒泛着暖红。

她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熟悉的硝烟和松木香,不疼。她轻声说,但如果孢子能说话,它们大概会说...这是最好的土壤。

穹顶外的炮火还在轰鸣,可林小满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藏在孢子里的、母亲的温度,正在她和沈星河之间流动。

而星甲里的共生契约,正沿着他们交握的手,慢慢苏醒。

审判庭穹顶外的光束炮声突然出现刹那的凝滞。

林小满贴着沈星河颈窝的耳尖最先捕捉到那丝异常——联邦舰队的炮火节奏乱了,像被人抽走了指挥中枢的机械蜂群。

她抬头时,正撞进他染血的瞳孔里。

星甲表面的幽绿孢子已爬至喉结位置,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发亮,像一串会呼吸的翡翠项圈。

契约茶。沈星河的拇指摩挲她后颈,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半朵与星甲同色的孢子花,在你空间第二层,青瓷罐。

林小满的指尖刚触到空间屏障,整个人便被星甲的震颤带得晃了晃。

那些原本温顺的孢子突然开始疯长,顺着星甲纹路钻进她袖口,在手腕处与她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血管缠绕。

她这才惊觉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并行的荧光脉络,正随着心跳同步跳动。

沈星河的声音发哑,星甲护心镜下的温度高得烫人。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指腹轻轻按在那朵孢子花上,共生契约需要体液共鸣。

林小满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夹着的干花。

那是朵淡绿色的四瓣花,边缘蜷曲如被火烤过,旁边有行批注:当孢子花在两人皮肤上同时绽放,甜品师与守护者的血,会成为契约最好的催化剂。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背——孢子花的花瓣正在舒展,第四片纹路即将闭合。

在这儿。她从空间取出青瓷罐,罐身还带着母亲常用的沉水香。

揭开盖子的瞬间,沈星河星甲上的孢子集体振颤,罐中深褐色的茶汤表面浮起细小的漩涡,这是...你母亲的手作?

她总说,契约茶要配着最珍贵的东西喝。林小满倒出两杯茶,茶汤在杯中凝成悬浮的液滴,当年她和父亲喝这茶时,用的是定情戒指。

沈星河的喉结动了动。

他松开她的手,从星甲暗格里取出枚银戒——正是方才老陆掉在地上的那枚。

戒面的蓝光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却随着茶汤的漩涡流转,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星芒。

我祖父的婚戒。他将戒指轻轻按在两杯茶之间,暗渊每代家主的婚戒,都藏着家族契约的密钥。

林小满的呼吸一滞。

茶盏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悬浮的液滴地落回杯中,溅起的茶汤在半空凝成契约二字。

沈星河端起茶盏时,星甲上的孢子突然全部没入金属,只在他眼尾留下一点幽绿光斑。

林小满触到杯壁的瞬间,空间里的百宝树突然疯狂抽枝,结出满树荧光果——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契约能量在共鸣。

沈星河的声音像浸在岩浆里,喝完你就知道,为什么我总说...你比所有星舰都重要。

两杯茶同时入口的刹那,林小满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看见沈星河星甲下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见自己空间里的孢子正顺着星甲纹路反向钻回,在两人交缠的脉络里织成光网。

更清晰的是沈星河的记忆碎片——八岁那年躲在暗渊藏书阁,翻到半本写满甜品配方的旧日记;十七岁在荒芜星废墟捡到半块烤焦的蜂蜜蛋糕,从此每到一处都要收集星网最边缘的甜品食谱;三天前在医疗舱假装昏迷,听着她在床边念叨沈先生要是醒不过来,我就用孢子把联邦议会炸成甜品店时,藏在星甲下的手指怎样用力抠住床沿。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空间的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茶盏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