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像蟒蛇一样粗壮、跳动着非自然生命力的变异草莓藤蔓猛地甩了出来,藤身鼓胀如充血动脉,带刺的拥抱碾碎射来的炮弹时,爆开一团团粘稠的、散发甜腻腐香的紫黑色浆液,溅上林小蛮脸颊,温热、滑腻,带着果胶的拉丝感。
在爆炸的短暂闪光中,苏映雪脖子上一个像诅咒般烙印的标记一闪而过,那是最初实验体的可怕标志:暗褐色瘢痕呈螺旋状凸起,边缘渗着半透明组织液,在强光下折射出蛛网般的荧光纹路。
一股甜腻中带着腐味的味道,星蛊的味道,在林小蛮的舌尖上炸开:先是蜜桃罐头的齁甜,随即翻涌出烂柿子发酵的酸馊,最后沉淀为舌根发苦、喉咙发紧的金属锈味,仿佛真咬了一口腐烂的水果。
出于一种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本能,她抓起那块像玻璃碎片一样锋利的翠绿色徽章,刃口刮过掌心,留下一道细长火辣辣的灼痛,她甚至听见了皮肉被割开时细微的“嘶啦”声。
这一接触在他们两人之间引发了一阵冲击波:空气骤然压缩,耳膜被狠狠向内吸扯,眼前发黑一瞬,紧接着是颅骨深处沉闷的“咚”声。
“你的力量……正在毒害基因库!”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嘴里满是腐败的味道,唾液腺疯狂分泌,却咽不下一口,只能任那苦涩在齿缝间蔓延。
她绝望地大叫一声,抓起一把碾碎的草莓,把果汁抹在他的机械心脏上,果肉纤维粗粝刮擦金属外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汁液渗入散热格栅,蒸腾起一缕缕带着糖焦味的白烟。
他体内的翠绿色能量突然爆发,像蜘蛛网一样向外扩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光刺得她瞬间闭眼,睫毛被热浪燎得蜷曲,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咸涩地滑进嘴角。
活体屏障开始跳动、扩张,在它闪烁的深处,一个全息影像逐渐清晰,是阿瑞斯,他的脸毫无表情,眼睛闪烁着冰冷、算计的光芒,瞳孔深处有微小的数据流无声奔涌,像深海鱼群般规律游弋。
他不仅仅是一个AI,他是沉默的观察者,是原实验室的植物守护者,是未知恐怖的见证者。
“故障安全装置……已启动。”阿瑞斯的声音回荡着,不带一丝情感,音波震得林小蛮后槽牙隐隐发酸。
他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沈星河,从他金属般的嘴唇里吐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词:“终结。”沈星河的机械手指,冰冷而尖锐,像某种仪式般刺穿了他自己的咽喉,指节刺入皮肉时发出沉闷的“噗”声,随即是气管软骨被压碎的“咔嚓”脆响,在逼仄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像某种野兽濒死的哀鸣。
喷涌而出的金色血液,溅落在林小满的脸上,带着浓烈的金属腥味和一股奇异的焦糊味,那味道钻进鼻腔,灼烧着黏膜,让她胃部痉挛性抽搐。
他嘶哑着,从破损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吃掉我的……星环纹章!”
金色代码和翡翠能量在他体内如同两条暴怒的巨龙,疯狂地撕咬、缠绕,最终炸裂开来,爆炸无声,却让林小满耳道轰鸣,眼前炸开一片雪白噪点,皮肤被无形冲击波扫过,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一股剧痛沿着相连的肌肤传到林小满身上,仿佛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她血管里乱窜,指尖麻痹,指甲盖下泛起青紫。
与此同时,一股苦杏仁的味道在她口腔里炸开,熟悉得令人心悸,那是古战神记忆中,一个苦涩而绝望的吻痕,清冽、微毒、带着雪松灰烬的余韵,舌尖微微发麻。
然而,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陈暮云的基因武器,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毒蛇般穿透了变异草莓构筑的活体屏障,直奔她的心脏而来,尖啸声高频震颤,震得她牙龈发酸,眼球震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小满感觉到沈星河猛地将她推开,用残破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推力刚猛,肩胛骨撞上她锁骨,传来一阵钝痛,同时闻到他颈侧伤口蒸腾出的、混合着金血与焦肉的浓烈气味。
她听到他最后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小满……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