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色的血液并非冰冷,而是滚烫的,如同岩浆般在她血管里奔涌,灼烧着,沸腾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熔化,皮肤下浮起细密的翡翠光斑,像活体萤火虫在皮下迁徙;耳道里嗡鸣着低沉的蜂巢共振,仿佛千万颗微小星核在颅骨内同步震颤;舌尖泛起浓烈的铁锈混着青草汁液的腥甜,喉头一紧,竟尝到自己血脉深处久封的、初代嫁接时留下的苦楝树皮余味。
林小满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无数细小的钢针在她体内穿梭,撕裂着她的血肉,直达灵魂深处,那痛感带着清晰的触感层次:先是冰锥刺入的尖锐冷冽,继而转为藤蔓绞紧的湿滑勒压,最后沉淀为一种酥麻的灼热,在脊椎骨节间噼啪作响,如同古木年轮被强行撑开。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下颌肌群绷紧如钢缆,齿列间咯咯轻震,震得颧骨发麻;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的钝痛混着一丝温热渗出,而掌心汗液却冷得像凝结的露水。
沈星河猩红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机械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如同凝固的雕塑,深深地刻在了林小满的脑海里,那瞳孔深处不再反射星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像冷却千年的火山玻璃;他面部合金接缝处逸出极细微的臭氧焦糊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雨后森林腐叶堆下发酵的甜腥。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爸的种植技术需要活体嫁接!”林小满猛地将手中的变异草莓藤,狠狠地刺入了星核核心,藤蔓断裂的脆响炸开,尖端迸出翡翠色电弧,噼啪声如爆豆;藤刺没入核心的刹那,一股灼热气浪裹挟着熟透草莓的浓烈酸香扑面而来,又瞬间被真空吸走,只余鼻腔内残留的、类似铜锈与糖浆混合的刺鼻回甘。
那一瞬间,整个星域都仿佛被点燃了。
翡翠色的能量和金色的代码,如同两条巨龙,在星空中疯狂地交缠、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光并非均匀铺展,而是脉冲式炸裂:每一道翡翠光束掠过视网膜,都拖曳出三重残影,边缘泛着幽蓝冷光;金码洪流则发出高频嗡鸣,像亿万把微型镰刀在耳膜上刮擦,而背景深处,是黑洞引力撕扯空间时发出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呜咽,仿佛整片宇宙在缓慢呻吟。
冲击波席卷而来,林小满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失重感来得毫无征兆,胃袋骤然坠向脚底,耳压剧变令鼓膜嗡嗡鼓胀;狂风不是吹拂,而是无数冰晶与碎屑高速抽打裸露皮肤,留下细微刺痛与微凉灼烧交替的错觉。
风暴中心,那颗跳动着的机械心脏,缓缓显现出来。
那熟悉的纹路,与初代的纹路完全重合!
林小满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寒意并非单纯低温,而是皮肤表面瞬间凝起一层细密霜粒,簌簌剥落时发出沙沙微响;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像被静电牵引,微微发麻发痒。
与此同时,沈星河的植物脊椎,竟然开始重组,一片片翠绿色的叶片,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舒展开来,最终形成了一套精致而威严的战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叶片舒展时发出清越的“铮”声,如古琴拨弦;新生叶脉在月光下泛出珍珠母贝光泽,触手可及的幻觉中,能感受到叶面绒毛的微涩与叶缘锯齿的细微刮擦感。
“双生契约需要永恒共生!”沈星河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又充满了力量,声波震得她额前碎发微微飘动,胸腔随之共振,肋骨传来沉闷的嗡鸣;那金属音色里竟裹着一丝湿润的、类似晨雾中竹叶滴水的润泽尾音。
他身披翡翠战甲,如同天神下凡,一步一步走向黑洞边缘,然后,猛地一跃而入!
战甲在接触到黑洞边缘的瞬间,竟然自动解体,化为无数星蛊花,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将黑洞边缘完全覆盖,花瓣绽开无声,却在她意识深处激起一声悠长磬音;每朵花蕊释放出极淡的、类似薄荷与臭氧混合的清凉气息,吸入肺腑时,舌尖泛起一丝微麻的凉意。
翡翠色的纹路,顺着黑洞的边缘蔓延,贪婪地吞噬着星核的能量。
在那一刻,一个虚幻的影像,在黑洞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林振华!
他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脸上带着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深渊之门需要新宿主!”凯撒病毒尖锐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响彻整个星域,声波并非单向传播,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入,左耳是高频尖叫,右耳却是扭曲拉长的低语,颅内仿佛有两股电流在对冲。
星蛊花海突然绽放出血色的光芒,每一片花瓣,都在贪婪地吞噬着病毒的结晶,红光映在她瞳孔里,视野边缘浮现出细密血丝状的灼热感;花瓣吸食结晶时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像热油滴入冰水,同时逸出一缕焦糊羽毛与熟透番茄混合的诡异甜香。
林小满的空间核心,也随之显现出来,那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星核蛋糕!
草莓汁液顺着蛋糕的边缘缓缓流淌,在星空中勾勒出一幅奇异的图案,那是王崇文实验室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