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语晗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悠悠醒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水沉重而又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地疼痛着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
药物的后遗症让她口干舌燥四肢发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她缓缓睁开那双纯白色的不似凡人的眼眸，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医院那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冰冷金属气息的陌生房间。
房间的墙壁与地板都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灰色金属一体铸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散发着一种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诡异暗光。
房间内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只有她身下这张同样由金属打造的冰冷长椅，以及正前方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如同深渊般漆黑的单向观察玻璃。
这里是“启航之城”地底最深处的私人审讯室，一个专门用来审问和“净化”帝国敌人的地方。
“你醒了。”
一道平静而又熟悉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林语晗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正悠闲地坐在一张同样由金属打造的单人椅上的，穿着一身滑稽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
正是“保安哥”罗凡。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白天的憨厚与羞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神只在审视蝼蚁般的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我的朋友呢？”林语晗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身上那件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宽大保安外套，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来源。
罗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房间内瞬间变得灯火通明，正前方那面漆黑的单向观察玻璃也瞬间变得透明。
玻璃的另一侧是另一间一模一样的审讯室。
她那位“最好的闺蜜”周倩以及那位“最受人尊敬的前辈”李卫东，此刻正像两条丧家之犬般被几名身着黑西装的壮汉死死地按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周倩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早已被泪水和恐惧冲刷得一片狼藉。
“在你决定她们的命运之前，”罗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想还是先让你看一些……有趣的东西吧。”
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林语晗面前的空气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之上开始播放的正是“天枢”AI所截获的关于周倩与李卫东之间所有肮脏交易的……完整证据链。
从两人第一次在某个饭局上认识，到周倩如何因为嫉妒林语晗的家世与美貌而主动向李卫东献媚，再到两人是如何一步一步地精心策划了今晚这场旨在将林语晗彻底推向深渊的“地狱派对”。
她们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甚至是……周倩亲手将那包白色粉末溶入鸡尾酒的酒店走廊监控录像，都以一种最清晰也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了林语晗的面前。
林语晗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上一秒还在自己面前扮演着“知心姐姐”、下一秒却在和另一个男人商量着如何将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的“好闺蜜”，她感觉自己的整个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无数过往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周倩对她的“好”，对她的“关心”，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伪装和最尖锐的讽刺。
她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朋友，那个她甚至愿意与之分享所有秘密的人，竟然会对自己怀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中疯狂涌出，“倩倩……她……她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罗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发出一阵冰冷的轻笑，“我亲爱的小公主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你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何等的……肮脏。”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林语晗的面前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现在”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我将‘审判’的权力交给你。”
他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充满了科幻感的“天罚”系列高斯手枪，轻轻地塞进了林语晗那只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变得冰冷僵硬的柔嫩小手之中。
“告诉我你想让她们怎么死？”
……
林语晗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手中那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手枪，又看了看玻璃另一侧那两个正对着她疯狂磕头求饶的曾经熟悉无比的身影。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大脑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那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所有教育，所建立的所有道德观与价值观，都在这把冰冷的手枪面前被彻底地碾得粉碎！
她只是一个生活在温室中的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内心充满了善良与纯真的普通女孩。
杀人？
这个词对她而言比世界上最恐怖的噩梦还要遥远。
她颤抖着想要将手中的枪扔掉，但罗杰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却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开枪。”罗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最冰冷的机械指令，“让他们为你愚蠢的善良付出代价，或者让你自己为你的天真陪葬。这个世界没有第三个选择。”
“不……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林语晗疯狂地摇着头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他们虽然做错了事但……但罪不至死啊……”
她那善良到近乎“圣母”的本性让她在最后一刻依旧选择了原谅。
罗杰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度的失望以及……一丝更加变态的炽热光芒！
他知道想要将这样一张纯白如纸的画布染上只属于他自己的黑暗颜色，就必须用一种更极致也更残忍的手段。
“好。”
他出人意料地松开了手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尊重”与“理解”的温柔笑容。
“我尊重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