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就在退缩的念头即将占据上风时,凌天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留在此地,固然安稳,但我的道,难道是求一个‘安稳’吗?”
“‘万象归真’,需见识真正的‘万象’,需在红尘中、在争斗中、在无穷机缘与劫难中,去体悟,去磨砺,去找到那个‘真’!”
“困守一隅,如同坐井观天,道途终有尽时!”
他想起了“山之试炼”最后,自己明悟的“承载”之道。
山承载万物,亦需经历风雨。
自己的道心,难道连对未来的一丝忧虑都无法承载吗?
他想起了“水”之柔韧。
水遇山则绕,遇壑则填,但无论前路如何曲折,其东流入海的目标从未改变。
自己的志向,难道能被这尚未发生的忧虑所阻吗?
“忧虑未来,乃是常情。但若因忧虑而畏缩不前,便是道心不坚!”
凌天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外界凶险,我自小心谨慎;前路未知,我自步步为营。我有‘山’之厚重为基,有‘水’之柔韧为用,有秘境所得为凭,更有向道之心不移!何惧之有?!”
他不再试图驱散或无视这些忧虑的画面,而是如同面对“雷劫”恐惧时那样,尝试去“理解”与“疏导”。
他承认自己对未来的担忧是合理的,是谨慎的表现,但绝不允许这份担忧演变为阻碍行动的恐惧与退缩。
他将这份“忧虑”,视作提醒自己谨慎行事的“警钟”,而非捆绑脚步的“枷锁”。
与此同时,他对于《上善若水诀》的领悟,在这与内心“忧虑”水影的对抗中,再次深化。
水,不仅柔韧适应,更有一种“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执着与方向感。
无论遇到多少丘陵沟壑,多少悬崖断壁,水总是能找到前进的道路,或迂回,或积蓄,或跌宕,但目标始终指向低处,指向大海。
这种“虽九曲而志不改”的韧性,不正是应对迷茫与忧虑的最佳心态吗?
他不再强求立刻消除所有担忧,而是将这“忧虑之水”也纳入自己心湖之中,承认它的存在,感受它的流动。
却不让它掀起毁灭性的巨浪,而是引导它成为推动自己更加谨慎、更加坚定前行的“暗流”。
心湖之上,“巍然不动”印如同定海神针,镇压一切颠覆性的风暴。
而对“水”之道的领悟,则让心湖本身变得更加宽广、深邃、有容乃大,能够容纳忧虑的涟漪,而不改其澄澈本心。
渐渐地,那第三团散发着“忧虑”与“退缩”意念的心魔阴影,似乎也失去了着力点。
它所展示的那些恐怖或诱惑的未来画面,在凌天逐渐澄澈坚定、既有方向感又有包容性的道心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如同阳光下的露水,慢慢蒸发、淡化,最终也悄然消散在幽暗的寒水之中。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对抗,没有惊心动魄的崩溃与坚守,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消融与领悟。
凌天感觉自己的心神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涤,那些对未来的迷茫与焦虑并未消失,却已不能再动摇他的根本。
他的道心,在经历了“坚守”(对加班心魔)、“面对”(对雷劫心魔)、“接纳与疏导”(对忧虑心魔)三重考验后,变得更加通透、更加坚韧、也更加……“柔韧”。
他体表的“柔韧卸力”护体灵光,在这番心境变化下,似乎也发生了质变。
光芒更加内敛,波动更加自然圆融,与周围玄冥寒水的“亲和度”似乎都提高了一丝。
对抗蚀骨阴风时,不再仅仅是“卸力”,更多了一丝“引导”与“同化”的意味,使得阴风带来的伤害和消耗进一步降低。
然而,心魔的考验似乎并未结束。
就在第三团阴影消散不久,凌天感觉周围的玄冥寒水,温度似乎降低到了一个新的极致,那股蚀魂之力也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丝线,在他周身缠绕。
而更前方,水流变得异常湍急混乱,仿佛来到了某处巨大的水下断崖或漩涡边缘,逆流的阻力陡增数倍!
同时,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隐蔽、几乎与寒水本身融为一体的“恶意”,悄然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