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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以西二十里,橡树庄园地下防空洞。
克劳斯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和输液管,脸色依旧死灰,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陈启明和林慕德站在一旁,看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准备注射器和几种不同的药瓶。
“沈医生,有多大把握?”陈启明低声问。
这个防空洞经过紧急改造,隔音良好,配备了简易医疗设备,外面由阿强带着最核心的八个人层层把守,确保万无一失。
沈怀安一边用针管抽取一种淡蓝色的液体,一边回答:“七成把握让他进入深度催眠和记忆回溯状态。但他伤势太重,身体极度虚弱,这种药剂本身有神经刺激性,有大约三成风险引发癫痫或心脏骤停。
而且,在催眠状态下,如果触及到他大脑深处被刻意封锁或扭曲的记忆节点,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醒来后变成白痴。”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慕德平静地说,目光落在克劳斯脸上,“开始吧。先问‘钥匙’和‘信天翁’在东南亚的紧急联络方式和安全屋。”
沈怀安点点头,将淡蓝色药剂缓缓推入克劳斯的静脉。接着,他又给克劳斯注射了另一种透明药剂。
“这是肌肉松弛剂和镇静剂的平衡配比,减少他身体的抗拒反应。药效发作需要三到五分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克劳斯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监护仪上的脑波图变得活跃而紊乱。
沈怀安凑到克劳斯耳边,用低沉、平缓的德语开始说话:“本杰明,放松,你很安全。听我的声音,跟着我的声音走。你现在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痛苦,没有威胁。告诉我,你为谁工作?”
克劳斯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含糊的音节:“信……信天翁……”
“信天翁网络的最高控制者是谁?在亚洲的负责人是谁?”
“……最高……理事会……七人……亚洲……施密特先生……苏黎世……”
“施密特的全名和联系方式?”
“……威廉·施密特……苏黎世……班霍夫大街……十七号……红色电话……密码……日内瓦湖的秋天……”克劳斯的回答断断续续,但信息逐渐清晰。
沈怀安看了一眼林慕德,林慕德快速记录。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高层情报。
“你们在槟城,除了已经被清除的,还有几个安全屋?具体位置和联络人?”
“……两个……乔治市……荷兰街……四十五号……店主老周……海边……巴都菲宁宜……渔村……第三栋木屋……船夫阿旺……”
陈启明立刻对守在门口的阿强打了个手势,阿强会意,转身出去,安排人手去这两个地点抓人、起货。
“现在,告诉我,‘钥匙’是什么?”沈怀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问题核心了。
克劳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和挣扎的表情,监护仪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放松,本杰明,钥匙很安全,告诉我,钥匙是什么?”沈怀安用上了更强的暗示性语调。
“……钥匙……是……是密码……是地图……”克劳斯的声音变得嘶哑,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力量,“指向……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是什么?”
“……宝藏……帝国的宝藏……不!不能说!”克劳斯忽然剧烈挣扎起来,虽然被束缚带绑着,但整个病床都在晃动。
沈怀安立刻又给他注射了少量镇静剂。“放松,阿斯特拉是宝藏,在哪里?”
克劳斯的挣扎慢慢平复,眼神更加空洞,仿佛沉入了更深层的记忆。“在南边……海里……很多岛……坐标……只有钥匙能打开……图纸……在……在教授那里……不!不能给他!哈里斯会得到!帝国会得到!”
林慕德和陈启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阿斯特拉?帝国的宝藏?藏在南洋的某个岛屿?图纸在教授那里?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信天翁”和帝国情报局都对他紧追不舍。
“图纸在哪里?教授把它藏在哪里了?”沈怀安追问。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图纸的真正价值……他以为只是……潜艇基地和资金网络……但他有钥匙……他脑子里有钥匙……找到图纸……结合钥匙……就能找到阿斯特拉……”
克劳斯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梦呓,“施密特先生要钥匙……也要图纸……必须赶在哈里斯前面……教授必须死……或者……为我们所用……”
“图纸在哪里?”沈怀安再次强调。
“……在……在……”克劳斯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别过来!清道夫!清道夫来了!”
“清道夫是谁?”沈怀安立刻问。
但克劳斯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开始胡言乱语,用德语夹杂着英语嘶喊:“清除一切!失败者!痕迹!他们会杀了我!杀了所有人!追踪器!他们定位了!他们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瞳孔涣散,但充满了濒死的恐惧,死死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头一歪,再次昏迷过去,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得极其微弱。
“他受到强烈精神冲击,触发了保护性昏迷。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大脑会永久损伤。”沈怀安检查了一下克劳斯的生命体征,摇头说道。
“清道夫?追踪器?”陈启明眉头紧锁,看向林慕德,“林先生,他最后的话,你听出什么了?”
林慕德脸色凝重:“‘清道夫’,应该是‘信天翁’网络内部专门处理失败任务、清除痕迹和灭口的特殊行动部队,级别可能比克劳斯带来的‘清洁工’更高。
他体内的追踪器,恐怕不是‘信天翁’用来控制他的,而是‘清道夫’用来定位和监控像他这样的高级行动指挥官的。
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有暴露风险,‘清道夫’就会根据追踪器信号找到他,进行‘清理’。克劳斯如此恐惧,甚至不惜自爆,恐怕不仅是怕落在我们手里,更是怕被‘清道夫’找到。”
“也就是说,我们抓了克劳斯,取出了追踪器,‘清道夫’很可能已经察觉,并且正在向槟城赶来?”陈启明心中一凛。
这可比“信天翁”普通的报复要严重得多,来的是一群毫无底线的杀戮机器。
“非常可能。”
林慕德点头,“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克劳斯在槟城的部分活动轨迹和联系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清除所有克劳斯留下的痕迹,转移关键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