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新主人李飞。”
“来收账了。”
铁牛那带着点刻意显出的粗犷嗓门,在冰冷寂静的货栈铁门前炸开。
声音在空旷的黑夜里传出去老远。
两座黑漆漆的货栈大楼,像冬眠的巨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
静得吓人。
突然!
“噗噗噗——!”
货栈二楼黑影处,猛地爆出几点急促的火光!沉闷的枪声撕裂夜色!
是老掉牙的勒贝尔步枪!法军老装备!安南巡捕也用!
子弹打在铁门前坚硬的地面上,溅起火星!
“操!真开枪啊!”铁牛一个激灵,连滚带爬躲回掩体后。他带去的两个小弟也狼狈翻滚回来。
挑衅!
赤裸裸的下马威!
李飞站在稍后方的阴影里,眼神更冷了几分。
看来洋人,是真要撕破脸了?
“飞哥!打不打?”阿力凑过来,手里紧攥着砍刀,另一只手摸向怀里新领的子弹。
旁边那群刚吃饱饭、刚分到子弹的新兵,有人紧张地吞咽唾沫,有人在哆嗦。
第一次真刀真枪见血,害怕正常。
但李飞要的不是害怕!
“打?”李飞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打!”
“所有人!压上去!”
“阿力!带人!给老子把这破烂铁门炸开!”
他没喊“给我冲”,喊的是“压上去”!带头动起来!
李飞猛地抽出驳壳枪!动作迅如猎豹!朝着二楼刚才冒出火光的位置就是一个短点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碎屑!压得那边不敢露头!
“操翻他们!保护飞哥!”阿力被李飞的动作激得热血上涌!他本身憨直,不懂太多战术,但保护李飞和砍人是他本能!
他如同蛮牛出闸,一手持刀,一手竟捞起旁边不知谁带出来的一个破麻包!吼叫着朝铁门猛冲过去!
李飞的枪声就像命令!
“打!打死这帮洋狗腿子!”
“给爷冲啊!”
铁牛也红了眼!立功心切!带着那几个急于表现的前小刀会杂鱼,抄起缴获的步枪,稀里哗啦地拉动枪栓,胡乱朝着货栈窗户开火!
那二十个新兵,看着领头的人都冲了,又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恐惧被盲从压下!他们吼叫着,笨拙地举着老套筒,有的甚至忘了拉栓就扣扳机!
“砰砰砰——!”
一时间货栈门前枪声大作!烟火弥漫!
混乱!无序!
子弹如同泼水,打得货栈墙体火星四溅!窗户玻璃碎裂!二楼巡逻的安南巡捕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根本抬不起头!
战术?
这群刚拿枪的新兵蛋子哪懂战术!
但他们人多!枪也多!子弹是李飞刚给的“廉价货”!不心疼!
火力压制就靠一个“莽”字!
铁门坚固?阿力不管!
“狗日的!炸了它!”阿力狠狠将那沉重的破麻包砸在铁门栓的位置!也不知里面是什么,还真把那锈蚀的门栓卡住了!
“手榴弹!”阿力大吼!
李飞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
意念瞬间操作!
“兑换!M24手榴弹(精品)!2枚!支付大洋20块!”
两颗冷冰冰的铁疙瘩凭空落在阿力脚边!
阿力抓起手雷!拔掉拉环!看也不看!照着卡住的铁门下方缝隙狠狠塞了进去!
“趴下——!”他嘶声吼叫!猛扑向一旁沟渠!
轰!!!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硝烟滚滚!
两扇厚重的铁门,在猛烈的爆炸冲击波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扭曲!伴随着守卫惨烈的嚎叫,轰然向里倒塌!尘土弥漫!
烟尘未散!
“杀进去!”李飞的吼声穿透硝烟!
“杀啊!”
“冲进去!”
阿力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砍刀冲入烟尘!铁牛和手下那几个亡命徒紧随其后!新兵们也被这狂暴的破门和爆炸震得肾上腺素狂飙,嘶吼着往里涌!
什么队列?什么战术?
就是洪水决堤般的冲锋!
守卫的安南巡捕和洋人看守还没从爆炸中缓过神,就看到一群疯子般的暴民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巷战?狭路相逢?
阿力这种拎刀就砍的猛人最恐怖!
一刀劈翻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安南兵!血光飞溅!
铁牛枪托砸倒一个!后面小弟乱枪补射!
新兵们人多势众,看见有人反抗,三五成群围上去就用刺刀乱捅!用枪托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