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
气氛已从焦灼变为绝望。
德·琼格总督看着桌上最新的一摞电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文件。
范·德·温登将军和几位高级官员垂手而立,面如死灰。
“又一座油田失守了……锡矿的运输线被彻底切断……爪哇岛上的叛乱分子居然开始进攻次级城镇的军营了!”德·琼格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月?局势怎么就恶化到这个地步?!”
一个负责经济的官员几乎要瘫倒:“总督阁下,出口已经完全停滞,财政濒临崩溃。本土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说……说再也无法提供任何资金或军事援助了。他们建议我们……‘寻求体面的解决方案’。”
“体面的解决方案?”德·琼格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这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该死的政客!他们躲在阿姆斯特丹,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范·德·温登艰难地开口:“总督阁下,我们的士兵控制区域已经缩小到主要城市和少数几个战略据点。
叛军……不,现在应该叫反抗军了,他们得到了民众的支持,情报网比我们灵通,装备也越来越好。
我们派出去的清剿部队,不是中了埋伏,就是被拖在丛林里。士兵们厌战情绪严重,逃兵越来越多。”
“都是华夏人!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德·琼格歇斯底里地喊道,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就算知道是华夏人干的,他又能怎样?向华夏宣战吗?那只会让巴达维亚更快陷落。
这时,一个机要秘书匆匆走进来,将一份密电放在德·琼格面前:“总督阁下,伦敦发来的密电,是英国驻华大使转来的……非正式信息。”
德·琼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电文,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最后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喃喃自语。
“总督,电文说什么?”范·德·温登急切地问。
德·琼格把电文推过去,声音空洞:“华夏人通过英国佬传话……他们愿意做‘调停人’,促成东印度群岛的‘和平过渡’。
条件是……荷兰王国必须正式宣布放弃对东印度群岛的一切主权和治权,与由华夏认可的‘东印度群岛临时自治委员会’进行权力移交谈判。时限……十天。”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这已经不是最后通牒,这是直接宣判了殖民统治的死刑。
“临时自治委员会?那不就是阿贡那帮土匪?!”一个官员失声叫道。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我们不能答应!”另一个官员拍桌子。
“不答应?”德·琼格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不答应,十天之后,华夏的舰队会不会开到巴达维亚港外?他们的飞机会不会把炸弹丢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手下们惊恐的脸:“我们……还有选择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华夏人甚至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躲在幕后提供支持和制定规则,就轻易地撬动了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大厦的根基,并看着它迅速倾颓。
现在,华夏人只是来通知他们,该如何体面地收拾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