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航向,转向090。提速到十四节。”马修斯下令。
“船长,这个速度会大幅增加油耗——”
“照做。”马修斯说,“我不想被潜艇摸到眼皮底下还不知道。”
“猎户座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但它不知道,在它转向的时候,那艘华夏潜艇已经锁定了它的新航向。
“蛟龙号”的声呐室里,声呐兵戴着耳机,眉头紧锁。
“目标转向了,新航向090。速度增加到十四节。艇长,它在规避。”
“它发现我们了?”林海问。
“不确定。可能是常规的反潜机动。”
林海思考着。
按照交战规则,在无法识别目标性质的情况下,潜艇不能主动攻击。
但直觉告诉他,这艘船有问题,半夜在敏感海域航行,实行灯火管制,使用加密无线电,现在又在做反潜机动……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我要拍照。”
当潜望镜再次升起时,天边已经有一丝微光。
借着晨曦,林海终于看清了目标的轮廓:一艘万吨级货轮,船体漆成深灰色,舷侧没有明显的船名和船籍港标识,甲板上的货物堆放得很整齐——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
他按下相机快门。
“拍照完成。现在下潜,保持跟踪。”林海说,“给基地发报,发现可疑船只,请求指示。”
电波穿透海水,传向安达曼群岛。
清晨六点,赵立诚在司令部接到了“蛟龙号”的报告和照片。
他把照片递给作战处长:“认出这是什么吗?”
作战处长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眼睛:“这是……伪装袭击舰?英国人把一战的老把戏又搬出来了?”
“而且不止一艘。”赵立诚指着电报上的另一段,“‘蛟龙号’报告,在追踪目标的过程中,被动声呐捕捉到另外两个类似的机械噪音信号,方位分别为210和315。距离都超过二十海里,无法精确定位。”
“三艘?也许更多。”作战处长脸色凝重,“如果这些船散布在我们的补给航线上……”
“我们的运输船队就危险了。”赵立诚接话。他走到海图前,看着那条从本土到安达曼群岛的漫长航线。
“通知所有在航的运输船,改变航线,绕道菲律宾以东,经苏拉威西海进入印度洋。航程增加一千海里,但相对安全。”
“那已经出发的船队——”
“命令护航舰艇加强警戒。”赵立诚说,“另外,让‘衡山号’航母战斗群向西移动,到安达曼群岛与锡兰之间的海域。不要主动搜寻,等这些‘海狼’自己现身。”
“等?”
“对,等。”赵立诚的眼神很冷,“英国人在等他们的航母集结,我们在等他们露出破绽。看谁先沉不住气。”
窗外,天色完全亮了。安达曼海的早晨晴朗无云,能见度极佳。但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场战斗,可能在任何时候爆发。
港口里,“华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第一批侦察机正在起飞。
它们将向东、向西、向南展开扇形搜索,寻找那些隐藏在广阔海洋中的威胁。
而在更远的南方,在新加坡港,英国远东舰队新任司令萨默维尔上将正站在“暴怒号”航母的舰桥上,望着正在装弹的舰载机。
他的目光越过港口,投向西北方向的安达曼海。
“三天。”他对身边的参谋说,“再给我们三天时间集结。然后,我们会把安达曼海失去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三百海里外,一艘华夏潜艇的潜望镜刚刚划过海面,镜头对准了新加坡港的出口。
那根潜望镜只停留了三秒,就消失了。
但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