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射官挥舞着荧光棒,蒸汽弹射器发出刺耳的嘶鸣,战机猛地加速,在湿滑的甲板上冲刺。
在离开甲板的瞬间,飞机猛地一沉,甲板正好处于波谷,起飞高度不够。
李锐拼命拉杆,机头艰难地抬起,机腹几乎擦到了涌起的浪尖。
但他飞起来了。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十二架轰炸机,八架战斗机,在暴风雨中强行起飞。
有两架在起飞过程中失控,一架坠入海中,一架勉强拉起但机翼受损,不得不返航迫降。
剩下的十八架飞机,在夜空中编队,向西南方向飞去。
王启年站在舰桥里,看着最后一架飞机的航向灯消失在雨幕中。
他拿起通话器,接通轮机舱:“最大战速,目标西南。我们去接刘远回家。”
“华山号”开始加速。
但这艘三万吨的航母,极限速度也只有三十一节,要赶到战场,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刘远等得了吗?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长江号”距离“暴怒号”只有一海里了。
这个距离,肉眼已经能看清对方舰体上的细节,破损的飞行甲板,燃烧的机库,忙碌的损管人员。
也能看清对方舰桥上那些惊恐的脸。
“他们想撞过来!”萨默维尔的参谋长尖叫。
“所有火炮,集中射击敌舰!”萨默维尔命令,“打沉它!快!”
“暴怒号”侧舷的所有副炮、高射炮,甚至一些水兵手里的步枪,都开始向“长江号”射击。
炮弹、子弹雨点般砸在华夏巡洋舰的装甲上,火花四溅。
但“长江号”没有停,它像一头负伤但绝不倒下的猛兽,拖着燃烧的身躯,坚定地冲向它的猎物。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两百米时,一枚203毫米炮弹击穿了“长江号”的前主炮塔弹药库。
爆炸发生了。
不是一般的爆炸,是弹药库殉爆。两百多发203毫米炮弹,连同发射药,在密闭空间内被同时引爆。
“长江号”的前半段舰体,从A炮塔到舰桥,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焰冲上数百米高空,在雨夜中像一朵短暂绽放的死亡之花。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一海里外的“暴怒号”都剧烈摇晃。
萨默维尔抓住栏杆,看着那艘正在断裂下沉的华夏巡洋舰,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这种决绝的恐惧。
“长江号”断成两截。
前半段在爆炸中粉碎,后半段还浮在水面上,但也在快速下沉。
海面上漂满了残骸、油污,和挣扎的水兵。
英国舰队的炮火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这艘舰,看着这些宁愿同归于尽也不后退的人。
萨默维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打捞幸存者。他们是勇士。”
但命令还没传下去,雷达官又尖叫起来:“空中目标!大批空中目标!方位045,距离三十海里,高度三千米,速度两百节!”
是“华山号”的舰载机,
它们来了。
晚上八点十分。
十八架华夏战机冲破云层,出现在战场上空。
李锐看着下方的海面,看着那艘正在下沉的“长江号”,看着海面上燃烧的残骸和漂散的油污,眼眶红了。
但他没时间悲伤。他看到了“暴怒号”,那艘左舷冒着黑烟,航速明显减慢的英国航母。
也看到了正在赶来的英国援军舰队,两艘航母,四艘巡洋舰,至少八艘驱逐舰。
“各机注意,”李锐对着无线电说。
“按原计划。轰炸机攻击‘暴怒号’,战斗机掩护。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打沉它,为‘长江号’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