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英国人……”
“英国人完了。”林文泰说得很肯定,
“在海上,他们打不过华夏。在陆地,他们守不住马来亚。
现在他们躲在丛林里,搞些暗杀破坏,那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正面打。
等华夏人把根基扎稳,这些人要么投降,要么死。”
陈老先生沉默了很久。雨水敲打着屋檐,滴滴答答,像时钟在走。
“那我该怎么办?”他最终问。
“继续做您该做的事。”林文泰说,
“稳定市场,调配物资,维持秩序。华夏人需要您,吉隆坡的华人也需要您。至于安全……”
他顿了顿:“我会向王将军申请,派一支卫队保护您和您的家人。
另外,袭击者的身份,我们会查,会追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陈老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文泰,你变了。以前你只是个商人,现在……”
“现在我还是商人。”林文泰站起身,
“只是做的生意不一样了。以前卖的是货物,现在卖的是秩序。秩序比货物贵,也更难卖。”
他告辞离开。
走出陈宅时,雨小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光,天快亮了。
坐进车里,林文泰对司机说:“去司令部。”
他需要和王启年谈谈。
关于安全,关于报复,关于如何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坚定地站到华夏这边。
同一时间,吉隆坡以北八十公里的丛林营地。
阿卜泰用树枝拨弄着篝火,火星溅起,在夜色中一闪而灭。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篝火映着他们的脸,年轻,疲惫,眼睛里跳动着火光和不安。
“消息确认了。”一个年轻人低声说,“阿卜杜勒投降了,现在在吉隆坡,给华夏人做事。”
营地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夜鸟的啼叫。
“叛徒。”有人啐了一口。
阿卜泰没说话,他看着篝火,想起二十年前,他和阿卜杜勒一起在丛林里打日本人。
那时他们睡一个草棚,吃一锅饭,子弹打光了就用砍刀。
阿卜杜勒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阿卜杜勒的命。
他们是兄弟,比血缘更亲的兄弟。
“头儿,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英国人那边催得紧,要我们尽快再干一票。
可华夏人现在有了阿卜杜勒,我们的据点,我们的路线,他都知道。再行动,等于送死。”
“那就等等。”阿卜泰说。
“等什么?”
“等时机。”阿卜泰把树枝扔进火里,
“华夏人刚拿下吉隆坡,势头正盛。我们现在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等他们松懈了,等他们内部分化了,等英国人给更多支援了,再动手。”
“可英国人那边……”
“英国人?”阿卜泰冷笑,
“英国人在乎的是他们的帝国,不是我们的死活。
他们给我们枪,给我们钱,是要我们替他们流血。流完了,我们就没用了。”
他环视众人:“听着,我们打仗,不是为了英国人,是为了马来亚。
是为了我们的土地不被外人夺走,我们的孩子不说别人的语言,我们的神不被别人的神取代。
所以,我们要打,但要聪明地打。不送死,不硬拼,不变成英国人的炮灰。”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阿卜泰重复,
“等消息,等机会,等变数。
华夏人统治马来亚,会出问题的。
华人,马来人,印度人,英国人留下的势力,华夏人自己内部的矛盾……问题多了,总会爆发的。
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
丛林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但危险。
远处,吉隆坡的方向,有隐约的灯光。
那是华夏人带来的电,带来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