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伦想了想,点头:“可以。”
会议继续进行。
电力恢复,水源净化,垃圾清运,市场管理……每一项都牵扯到族群利益,每一项都需要平衡。
林文泰像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委员们陆续离开,只有陈老先生留了下来。
“文泰,你今天做得不错。”陈老先生说,
“不过你要小心哈伦,他问的那些问题,不是随便问的。”
“我知道。”林文泰揉着眉心,
“他在试探,看我公不公正,看华夏人公不公正。”
“不止。”陈老先生压低声音,
“我听说,哈伦和丛林里的人有联系。
他的侄子,就是抵抗组织的小头目。”
林文泰的手停在半空:“消息可靠?”
“可靠。我有个老伙计,和哈伦做了三十年邻居。
他说哈伦家经常有生面孔进出,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为什么不报告军方?”
“报告了有什么用?”陈老先生苦笑,
“没证据,抓不了人,反而打草惊蛇。
况且,哈伦在马来人里有威望,动了他,会激起更大反弹。”
林文泰沉默。
这就是统治的难处,你要用人,就不能不用那些有影响力的人。
但这些有影响力的人,往往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立场。
“你觉得,哈伦会配合我们吗?”
“短期内会。”陈老先生说,
“因为他要吃饭,他手下的人要吃饭。但长期……难说。
除非华夏人能给他更多好处,比英国人给的多,比抵抗组织给的多。”
“好处……”林文泰喃喃重复。
权力,金钱,地位,安全保障。他能给哈伦什么?
他连自己能保住什么都不知道。
“文泰,有句话我不得不说。”陈老先生看着他,
“你现在这个位置,是风口浪尖。华人看你,觉得你替华夏人做事,是叛徒。
马来人看你,觉得你偏袒华人,是走狗。
华夏人看你……看你有没有用,有用,留着,没用,换掉。”
“我知道。”
“那你还做?”
林文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吉隆坡在阳光下显得平静,但他知道,平静
那些目光,那些私语,那些藏在门后的刀枪。
“陈老,您说,如果我们不站出来做事,吉隆坡会变成什么样?”
“会乱。会抢,会杀,会饿死人。”
“那如果我们做,至少能让一部分人不挨饿,不挨抢,不挨杀。”林文泰转身,
“我知道我是什么,叛徒,走狗,傀儡。
但只要能少死几个人,少乱几天,这骂名,我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