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好了,干一个月,挣够钱,就把棚子修好点,再进点好货,好好做生意。也许,等战争结束了,日子就能好起来。
他这样想着,心里踏实了些。未来虽然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挣钱,活命,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简单,但真实。
深夜,海德拉巴王宫。
纳瓦布·阿里站在尼扎姆的书房里,第三次转达了华夏将军的条件。尼扎姆坐在阴影里,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在墙上投出巨大的影子。
“他真这么说?要我亲自去浦那觐见?”
“是的,陛下。刘将军说,这是诚意的问题。陛下若不去,之前的条件全部作废。”
“作废……”尼扎姆笑了,笑声嘶哑,“他以为他在跟谁说话?我是海德拉巴的尼扎姆,是这片土地三百年的主人。他一个华夏将军,打了两个胜仗,就想让我去觐见?”
“陛下,形势比人强。”阿里低着头,“浦那一战,已经证明华夏军队的实力。我们……”
“我知道!”尼扎姆突然提高声音,“我知道华夏人强,我知道打不过。但我是王!王有王的尊严!去浦那,去那个刚被华夏人打下来的城市,去觐见那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将军。这算什么?投降还要跪着投降吗?”
阿里不敢接话。书房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尼扎姆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尼扎姆才缓缓开口:“我儿子……真不能去?”
“刘将军说,王子体弱,不宜远行。但陛下的侄子,必须去两个。一个长安,一个浦那。这是……人质。”
“人质……”尼扎姆喃喃重复,“我父亲当年也是送我去英国当人质。在伦敦学了六年,看了六年英国人的脸色,当了六年人质。现在轮到我了。历史真是会开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海德拉巴的夜景,宫殿的灯火,花园的池塘,远处城市的轮廓。这一切,都是他的,是他家族的,是三百年积累的。
现在,要交出去了。虽然名义上还是他的,但谁都知道,交了兵权,交了财权,送了人质,他这个王,就只剩个空壳了。
“阿里。”
“臣在。”
“我那个侄子,阿卜杜勒,你知道吧?”
“知道。陛下兄长之子,今年十八岁。”
“送他去长安。”尼扎姆说,
“另一个,送拉希姆,十四岁的那个,去浦那。至于军队整训,开矿分利,税收进贡……都答应。但觐见……”
他顿了顿,“告诉华夏将军,我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跋涉。但我会派王储,我的长子,代我前去。这是最后的让步。如果还不答应,那就打吧。我宁可战死,也不受此辱。”
阿里躬身:“是。臣明日再去浦那。”
“去吧。”尼扎姆挥挥手,“告诉华夏人,海德拉巴可以低头,但不能下跪。这是底线。”
阿里退出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尼扎姆的身影在油灯下显得格外佝偻。这个统治了海德拉巴三十年的王,这一刻,老了十岁。
他看着窗外,看着他的王国。灯火依旧,但明天,就不再完全属于他了。
这就是乱世。强权即真理,实力即正义。没有道理可讲,只有利益可谈。
而他,要在利益中,为海德拉巴,为他的家族,找到一条生路。
哪怕这条路,要跪着走。
浦那城外军营,刘振武收到海德拉巴的回信时,正在看周锐发来的雷霆行动计划。信使站在帐篷里,低头等着回复。
“尼扎姆不来,派王储来。”刘振武看完信,笑了笑,“也好。王储来,分量也够。告诉他,我同意。三天后,我在浦那总督府等他。记住,是等他,不是接他。让他摆正位置。”
“是。”信使犹豫了一下,“将军,尼扎姆还问,王储来的礼仪……”
“按华夏礼仪。”刘振武说,“来了,先拜华夏国旗,再拜我。这是规矩。他接受,就来。不接受,就不用来了。”
信使记下,退出帐篷。
张明远走进来,递上另一份文件:“将军,雷霆行动的详细计划,长安刚发来。周参谋请您过目。”
刘振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计划很详细,八个师的部署,进攻路线,时间节点,后勤保障,一应俱全。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箭头,那些目标,那些时间点。
“二十天……”他喃喃道,“二十天,横扫印度中部。好大的手笔。”
“统帅的意思,是要快,要狠,要打出华夏的威风。”张明远说,“等印度中部拿下了,德里就是瓮中之鳖。到时候,不用我们打,英国人自己就会乱。”
“希望如此。”刘振武将文件放下,“命令部队,按计划准备。三天后,等海德拉巴的王储来了,签了约,我们就出兵。第一站,亚格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