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西岐动了。”帝辛言简意赅,“以周天星斗残阵,干扰孤感应九州鼎。”
闻仲眉心天眼隐有光华流转,沉声道:“老臣亦有所感,天地气机骤然晦涩。此阵威力巨大,然维持不易,阐教定然付出了极大代价。”
“代价?”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无非是生灵涂炭罢了。传令各地,严密监控,若有大规模、异常的人口失踪或血祭事件,立刻上报!同时,命各地‘英魂殿’分殿,加强守护,稳固地脉,莫让邪祟趁乱而生。”
“老臣领旨。”闻仲肃然应诺,随即又道,“陛下,星斗大阵干扰之下,各路寻鼎人马恐失方向,是否暂缓行动?”
“不。”帝辛断然否定,“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停。星斗大阵干扰的是气运感应,而非实际地域。传讯张桂芳及各路密使,按原定方位与线索,继续查探!告诉他们,纵无冥冥指引,亦需以人力穷尽山河!我人族,从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天命!”
“是!”闻仲精神一振,为帝辛这份笃定与坚韧所感。
就在帝辛下令之际,洪荒大地,数处偏远之地,异变已生。
西岐边境,一处依附于商朝的山野村落。
夜空原本繁星点点,忽而,群星光芒大盛,道道微不可查的星辉如丝绦般垂落,融入虚空。村中百姓早已安睡,无人察觉异常。唯有村口祠堂内,一座新建不久的小型“英魂碑”(英魂殿辐射各地的节点)微微散发玄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那星力过于隐晦浩大,并未触发其强烈反应。
村外荒山,数名身着阐教道袍,但气息阴冷的修士悄然布下一个简易法坛。随着他们掐动法诀,垂落的星力被引动,化作无形的漩涡。
翌日清晨,整个村落死寂一片。鸡犬无声,炊烟不起。当附近城镇的官员察觉不对率兵赶来时,只见村中屋舍完好,财物无损,但所有村民,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婴孩,共计三百余口,尽数消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唯有一股淡淡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气息残留。
同样的事情,在商朝境内多个偏僻角落同时上演。失踪者或被掳走,或被当场化为最精纯的生命元气,成为了维持那周天星斗残阵运转的“祭品”!
朝歌,很快接到了各地传来的噩报。
“报——西境黑风村,三百一十二口,一夜之间,尽数失踪!”
“报——北境落鹰涧,两处游牧部落,人口逾千,消失无踪!”
“报——南疆……”
一份份染血的急报呈上帝辛案头,饶是他心志如铁,看着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眼中亦燃起了滔天怒火。每一个数字,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是他立志要庇护的子民!
“广—成—子!玉—鼎!”帝辛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周身散发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殿外侍卫皆感到一阵心悸。
“陛下,此乃阐教之毒计!以万千生灵为祭品,布此恶阵,天理难容!”商容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比干亦是面色沉痛:“他们这是要绝我大商根基,乱我民心啊!”
帝辛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殿外,仰望那看似依旧璀璨,实则已被大阵之力扭曲的星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西岐岐山上,那些道貌岸然的身影。
“以万物为刍狗……好一个圣人门下,好一个玄门正宗!”
他沉默良久,胸中的怒火渐渐沉淀,化为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意志。
“闻太师。”
“老臣在。”
“将此事真相,通过《大商日报》,明发天下!将遇难村落之名、失踪人口之数,悉数刊印!孤要让这洪荒众生都看看,他们口中所谓的‘天命’,所谓的‘正道’,是何等的肮脏与残忍!”
“另,通告全国,为遇难子民默哀三日。各城各地,‘英魂殿’敲响警世钟,共祭英魂!”
“再传孤旨意,擢升所有寻鼎任务为最高优先级!倾举国之力,支援各路寻鼎使!他们要灵气,给灵气!要物资,给物资!要人,给人!”
帝辛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想用鲜血和恐惧阻挡孤的脚步,孤偏要更快!更狠!待九鼎归位,人道永昌之日,孤必亲上昆仑,踏碎玉虚,为今日罹难的每一个子民……讨还血债!”
冰冷的誓言,如同利剑,直指星空。
朝歌城内,很快响起了低沉而悲怆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传遍四方。无数百姓走出家门,自发地望向王宫方向,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充满了悲愤与对那无形敌人的仇恨。
人道与天道的之争,从未如此刻般,带着淋漓的鲜血,深入每一个平凡人的心中。
星斗大阵的干扰,非但未能阻挡帝辛的脚步,反而如同在干柴上浇下了滚油,点燃了更为汹涌澎湃的人道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