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海大将军敖凶狞笑道:“夫人神机妙算!末将已安排妥当,在九湾河外围布下了‘迷踪幻影阵’,此阵不具杀伐之力,却能放大生灵内心的好奇与探索欲,并能制造海市蜃楼般的宫殿幻影,保管那小儿一见,便忍不住要深入查探。”
负责龙宫宝库的老龙敖算阴恻恻地补充:“秘境核心处,已投放了数只被秘药激怒的‘裂魂海胆’。此兽平时潜伏深海,性情相对温和,但被激怒后,其尖刺能散发扰乱神魂的波动,更能引爆水元,制造混乱漩涡。一旦那小儿触及核心,惊动海胆……哼,届时场面失控,发生任何‘意外’,都与旁人无关了。”
“敖凌那边有何动静?”涟夫人问。
“三公主近日似乎在调查之前海岸袭击的线索,注意力并未放在九湾河方向。而且我们散布消息时用了些手段,看起来像是从人族渔民口中自然流传开的,并未引起她的怀疑。”
“很好。”涟夫人眼中寒光一闪,“吩咐下去,一切依计行事。务必让那哪吒,‘自行’闯入九湾河险地!本宫要让他……有去无回!”
荆州,镇南巫寨。
木桑老人的到来,如同在沉闷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希望的涟漪。他那种直接作用于魂魄本源、安抚“蚀灵之秽”的手段,虽然无法根治,却为救治垂危的巫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恶来与彭祖对这位神秘老者恭敬有加,将寨中最好的住处安排给他,并全力配合他的调查。
木桑老人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黯淡的圣火图腾柱前静坐感应,或是独自深入寨外瘴疠弥漫的山林,探查地脉被侵染的情况。他寡言少语,但每一次开口,都直指关键。
“地脉被污,根源并非单一。有天外星力侵蚀之因,亦有内部怨煞淤积之果。”木桑老人捻着手中的青木杖,对恶来和几位老巫祭说道,“圣火乃此地山岳意志与巫族世代信仰结合所生,地脉被污,如同斩断了其根基,信仰蒙尘,则使其灵性昏昧。欲要唤醒,非单纯补充能量即可,需双管齐下。”
“请老先生明示!”恶来抱拳道。
“其一,净地脉。需寻得‘地母之息’,此乃大地本源生机所化,能涤荡污秽,滋养灵脉。老朽可尝试以自身灵觉感应其大致方位,但具体寻找,需靠人力乃至……机缘。”木桑老人缓缓道,“其二,聚信仰。需让巫民重燃希望,以纯净坚定的信念,呼应圣火灵性。或许,可举行一场大型的祈愿仪式,集中所有未被感染或已初步稳定之巫民的信念之力,尝试主动‘呼唤’圣火。”
恶来闻言,立刻行动。一方面,他将“地母之息”作为最高优先级任务,通过加密渠道飞报朝歌,请求格物院借助星脉图理论协助推算可能出产之地,同时悬赏令追加此物信息。另一方面,他与彭祖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巫祭商议,开始筹备一场规模空前的祈愿法会。
就在祈愿法会紧张筹备之际,朝歌格物院的加密通信到了。恶来接过那枚记录着信息和粗糙星脉图的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震撼与欣喜交织的神色。
“星脉相参……锁点……薄弱点……”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份荆州北部的星脉草图上,其中一个被标记出的“疑似薄弱点”,恰好位于巫寨西南方向约两百里的一处山谷!根据格物院的理论,那里在特定时期,星力封锁会比其他地方弱!
“天助我也!”恶来一拍大腿,“若此地真如格物院所测,届时我军调动,或与外界联系,将容易数倍!甚至……或许能成为我们寻找那‘地母之息’的一条捷径!”
希望,似乎又多了一分。
朝歌,皇宫。
帝辛同时接到了来自格物院关于星脉图初步成果的详细报告,以及荆州恶来关于“地母之息”和筹备祈愿法会的奏报。他站在巨大的洪荒沙盘前,目光深邃。
格物院的进展让他欣慰,这证明他大力发展“格物”之道是正确的。人道的优势,不在于个体力量的强大,而在于智慧、协作与知识的积累传承。
“传令闻仲,让其麾下精锐小队,依据格物院提供的星脉图,尝试对西岐控制区边缘的星力封锁薄弱点进行渗透侦察,验证理论,收集数据。”
“准恶来所奏,全力支持荆州祈愿法会。着令礼部协同巫祭,拟定仪式流程,务求庄重虔诚。另,将格物院星脉图荆州部分,共享给木桑先生,或对其寻找‘地母之息’有所助益。”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帝辛的目光扫过沙盘上的陈塘关,微微停顿。龙宫近日异常安静,敖丙被罚,但以涟夫人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虽安排了人手监视龙宫动向,但茫茫大海,难免有疏漏。
“灵珠子……劫气……”帝辛心中默念,一丝隐忧掠过。他深知哪吒身份特殊,是各方算计的焦点。徐淳的引导虽初见成效,但孩童心性,最易被外物所诱。
“加强陈塘关,尤其是哪吒身边的护卫与信息筛查。凡有可疑之人、可疑之言靠近,一律严查。”
各方势力都在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转,或明或暗的线条在洪荒大地上交织。朝歌格物院点亮了技术的曙光,荆州看到了治愈的希望,而东海深处,一张阴险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撒向陈塘关那个懵懂却身负宿命的孩童。
九湾河的秘闻,已然传入哪吒耳中。他能否抵挡住这致命的诱惑?而远在荆州的星脉图与地母之息,又将为人道带来怎样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