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返航。”帝辛下令，“必须在三天内赶回朝歌。”
飞舟调转方向，向着南方疾驰。
而此时的朝歌，暗流已经涌动到表面。
西市，一间新开的茶馆。
茶馆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三个月前，他用毕生积蓄加上借贷，兑换了一颗延寿丹，成功延寿二十年。这本是件喜事，但如今他却愁眉不展。
“老周，听说没？”一个同样服用过延寿丹的茶客低声道，“朝廷要对咱们这些长生者加税了！翻倍！”
“凭什么？”另一个长生者拍案而起，“我们也是凭本事赚的积分，凭什么要我们多交税？”
“就是！我们活得久，就能为朝廷多效力，朝廷应该奖励我们才对！”
“我听说，是有些长生者太过张扬，惹恼了陛下。”有人叹息。
“那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有人愤愤不平。
茶馆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僧人默默喝茶。听到这些议论，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等长生者们发泄得差不多了，僧人才缓缓起身，走到他们桌前。
“诸位施主，何必烦恼。”僧人声音温和，“人生在世，苦海无边。今生荣华富贵，来世不过云烟。与其执着于现世的长生，不如修来世福报，得真正解脱。”
长生者们一愣：“大师是？”
“贫僧慧明，来自西方。”僧人合十行礼，“贫僧观诸位，虽得长生，却不得自在。长生反而成了枷锁，真是可悲可叹。”
周老板皱眉：“大师此言何意？”
“敢问施主，”慧明问道，“你延寿二十年后，可曾真正快乐？是否日夜担忧二十年后再次衰老？是否看着身边的亲友逐渐老去，而自己独活，感到孤独？”
周老板沉默了。这正是他最近的心结。
“再问施主，”慧明继续，“你付出毕生积蓄，欠下债务，换来这二十年寿命，值得吗？若用这些钱财救济贫困，积累功德，来世投胎富贵人家，享百年荣华，岂不更好？”
长生者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动摇。
慧明见火候已到，从怀中取出一卷经书：“此乃《轮回转世经》，记载轮回奥义。诸位若感兴趣，可来城南小庙，贫僧愿为诸位讲解。”
留下经书，僧人飘然而去。
长生者们围着经书，议论纷纷。
同样的一幕，在朝歌各处上演。
英魂殿前，也有西方教僧人在传道：
“这位大娘，你每日来祭拜儿子，他可曾真的回应过你？英魂殿中的英灵，不过是一缕香火凝聚的虚影，不是真正的魂魄。真正的魂魄，早已入轮回，转世投胎去了。”
“与其在这里祭拜虚影，不如为儿子的来世积德。多行善事，多诵佛经，让他来世投胎好人家，平安喜乐，岂不更好？”
祭拜的百姓有的愤怒，有的疑惑，有的……开始动摇。
皇宫，御书房。
多宝道人、比干、闻仲、徐淳齐聚，脸色凝重。
“短短三天，西方教至少派了三十名僧人潜入朝歌。”多宝道人沉声道，“他们修为不高，但很擅长蛊惑人心。更麻烦的是，他们不直接对抗仙朝，只是传播教义，我们很难用强权镇压。”
“关键是他们的说辞，确实戳中了一些人的软肋。”比干叹息，“尤其是那些失去了亲人的百姓，英魂殿的显圣虽然感人，但毕竟不能真正交流。而轮回转世之说，给了他们新的希望——亲人不是永远消失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这是阳谋。”徐淳皱眉，“我们总不能禁止百姓思念亲人、向往来世。”
帝辛沉默良久，突然问：“英魂殿那边，哪吒的意识可有反应？”
比干一愣，随即道：“有！昨日英魂殿主禀报，哪吒的神像频繁发光，似乎很不安。今早更奇怪，神像前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什么字？”
比干取出一张拓印的纸：“就是这行字。”
纸上写着：英魂殿可沟通轮回，让英灵与转世亲人相见。
帝辛眼睛一亮：“这是哪吒的意识在提示我们！”
“沟通轮回？”多宝道人皱眉，“这需要地府配合。而且，轮回有天道规则，即便后土娘娘也不能随意干扰。”
“不需要干扰轮回。”帝辛缓缓道，“只需要……让百姓‘看到’。”
他看向比干：“立刻联系英魂殿主，准备一次特殊的显圣仪式。同时，派人去地府，请后土娘娘帮忙，暂时‘标记’几位英灵的转世之身。”
“陛下的意思是……”
“让英灵显圣时，不仅与现世的亲人相见，还能‘看到’他们已经转世的亲人，在来世过得很好。”帝辛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这样，百姓就会明白：英灵在英魂殿中守护现世，而他们的亲人则在轮回中开启新生。两者并不冲突，都是人道的延续。”
多宝道人抚掌：“妙计！如此一来，西方教的轮回之说，反而成了英魂殿的补充！”
“但要快。”帝辛道，“三日后，就在英魂殿广场，举行‘英灵观轮回’仪式。朕要当众展示，人道仙朝如何看待生死、如何看待轮回。”
“臣等立刻去办！”
众人匆匆离去。
帝辛独自走到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西方教、长生者、轮回之说……这些都是考验，也是让人道体系更加完善的机会。
只要度过这一关，人道仙朝的根基将更加牢固。
“系统，”他在心中问，“如果英灵观轮回仪式成功，仙朝民心凝聚度能提升多少？”
“推演中……推演完成。若仪式成功，民心凝聚度预计提升11.3%，长生者特权意识下降23.7%，西方教渗透成功率降低至8.9%。”
帝辛握紧拳头。
这一仗，必须赢。
不仅是为朝歌，更是为人道的未来。
夜色渐深，朝歌城中，暗流与明光，都在悄然涌动。
而在城南那座小庙里，慧明僧人望着皇宫方向，眼中闪过凝重。
“这位人皇……反应好快。”他低声自语，“看来，得请药师尊者亲自来一趟了。”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朝歌的情况详细汇报。
玉符化作流光，飞向西方。
与此同时，西岐大营。
药师尊者接到传讯，眼中闪过惊讶：“这么快就想出对策了？帝辛此人，果然不能小觑。”
他起身，对姬发道：“殿下，贫僧需亲自去一趟朝歌。西方教能否在东方站稳脚跟，就看此一举了。”
姬发点头：“有劳尊者。”
药师尊者身影消散，向着朝歌方向而去。
三日后的英灵观轮回仪式，将成为人道与西方教义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胜者，将赢得亿万民心。
败者，将失去立足之地。
朝歌的灯火，在夜色中更加明亮。
而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