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师父他……没有明确表态，但我能感觉到，他动摇了。尤其是得知万魂幡的炼制真相后，他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那就再加一把火。”帝辛道，“传讯给地府，让后土娘娘以轮回法则，向太乙真人展示那些被献祭魂魄的悲惨命运。他不是冷血之人，看到那些画面，必会有所行动。”
“同时，”帝辛站起身，“灭世炮的试射提前到十天后。这次试射，目标不是演练场，而是……”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西岐边境的‘天绝关’。”
众人一惊。
天绝关是西岐东部重要关隘，驻军五万，由阐教弟子韦护镇守。若灭世炮轰击此地，等于直接宣战。
“陛下，这会不会太激进了？”徐淳担忧道。
“就是要激进。”帝辛眼中寒光闪烁，“我们要让玉虚宫明白，大商有随时开战的能力。这样他们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边境，为我们的小队行动创造机会。”
他看向多宝道人：“截教那边，能抽调多少人手？”
多宝道人沉吟：“四位金仙要准备破坏阵眼，不能动。但三代弟子中，如闻仲的徒弟余庆、吉立，还有九龙岛四圣等人，都可调用。加上大商新军的特种部队，组成一支百人小队，应当可行。”
“好。”帝辛拍板，“小队由赵公明师兄统帅，三日后出发，潜入西岐境内。任务目标有二：第一，确认万魂幡新炼制地点；第二，尽可能解救被囚百姓。”
赵公明起身抱拳：“领命。”
“另外，”帝辛补充，“通知地府，请他们派遣‘勾魂使者’暗中接应。一旦百姓被救出，立即通过地府通道转移至朝歌境内。”
“是！”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殿中只剩帝辛和哪吒的神像。
“陛下，”哪吒轻声道，“师父他……真的会帮我们吗？”
帝辛走到神像前，仰望那张年轻的面庞：“哪吒，你了解你师父。他或许不会公然背叛师门，但心中的良知不会允许他坐视无辜者被屠戮。我们要做的，不是逼他倒戈，而是给他一个……遵循本心的机会。”
“我明白了。”哪吒的声音渐渐微弱，“我会继续与他沟通。”
帝辛点头，转身走向殿外。
夜色已深，朝歌城中万家灯火。街巷间，百姓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或聚在茶馆听书，或在家中教导子女。孩童的嬉笑声、母亲的呼唤声、邻里的交谈声，交织成一幅太平景象。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帝辛站在皇宫高处，望向西方。那里，黑暗正在蔓延，无数生灵在哀嚎。
“还有三十天……”他轻声自语。
四、太乙·抉择
西岐，太乙真人府邸。
夜深人静，太乙真人独自坐在静室中，面前的香炉青烟袅袅。
他闭着眼，但神识却沉浸在一片血色的幻境中。
那是后土娘娘以轮回法则传来的景象——数万被献祭的魂魄，在万魂幡中永恒挣扎。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
每一个魂魄，都在无声地呐喊，每一个面孔，都写满了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三岁……”
“娘，我好疼……”
“天道……这就是天道吗……”
太乙真人浑身颤抖。
他修道上千年，自认道心坚定，但此刻，那些魂魄的哀嚎如利刃般刺入他的神魂。
“师父。”
哪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悲悯。
“您曾教我，修道之人当心怀慈悲，济世救人。可现在，您坐视数万无辜者魂飞魄散，这就是阐教的‘道’吗？”
太乙真人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我……我该怎么做？”他喃喃道，“师门之命，天道之旨……我若违背，便是叛教逆天。”
“那您就眼睁睁看着吗？”哪吒追问，“看着十万生魂被炼成邪器，看着西岐百姓家破人亡，看着这滔天罪孽在您眼前发生，而您只是……看着？”
静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太乙真人缓缓起身。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望向夜空。
星辰闪烁，天道无情。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拜入玉虚宫时的情景。那时，元始天尊对他说：“太乙，你要记住，我阐教之道，在于顺天应命，维护天道秩序。”
“那如果天道不公呢？”年轻的太乙曾这样问。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如今，他明白了那个眼神的含义——有些问题，不能问；有些真相，不能知。
“哪吒，”太乙真人突然开口，“如果我……暗中相助，让你们救走部分百姓，但不动万魂幡根本，能否……减少些罪孽？”
神像那头，哪吒沉默了。
片刻后，帝辛的声音通过哪吒传来：“太乙真人，朕可以答应你。但朕要问一句：你觉得，救走一部分，让另一部分去死，这样就能心安吗？”
太乙真人握紧窗棂，指节发白。
“我……尽力了。”他声音沙哑。
“好。”帝辛道，“三日后子时，西岐东北三百里的‘黑风谷’，会有一批百姓被转运。如果你能让守卫松懈半刻钟，我们的人就能救走至少三千人。”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帝辛道，“那一夜，你主动申请去监督转运，然后找个借口调开守卫。事后，你可以说遭遇地府阴神袭击，百姓被劫走。”
“师尊不会信的。”太乙真人苦笑，“他一定会彻查。”
“那就让他查。”帝辛道，“只要你没留下把柄，他查不出什么。况且……你真的以为，元始天尊不知道万魂幡的炼制有多残忍吗？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这句话，如重锤击在太乙真人心头。
是啊，师尊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魂魄的哀嚎，那些百姓的绝望，圣人一念可知三千界，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他只是……不在乎。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为了封神大业，为了天道秩序，牺牲十万蝼蚁，又算得了什么？
太乙真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答应你。”他终于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多谢。”帝辛道，“另外，万魂幡的新炼制地点，如果你能探知，还请告知。”
太乙真人摇头：“这个我不能说。一旦说了，便是彻底背叛师门。我……还没准备好。”
“理解。”帝辛并不强求，“那么，三日后子时，黑风谷。”
通讯中断。
太乙真人瘫坐在蒲团上，冷汗浸透了道袍。
他做了决定，一个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决定。
但他不后悔。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取出那枚护身符，轻轻摩挲着。
“灵珠子……不，哪吒，”他低声自语，“或许，你说得对。有些道，该重新思考了。”
……
朝歌，英魂殿。
帝辛收回神识，对身边的徐淳道：“太乙真人答应了。三日后，黑风谷行动。”
徐淳点头：“赵公明师兄已经准备妥当。另外，灭世炮的试射准备也在进行中，十天后准时发射。”
“很好。”帝辛望向西方，“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顿了顿：“对了，闻太师情况如何？”
“已经苏醒，但修为跌落到金仙初期，且经脉受损严重，至少需要休养三年。”徐淳叹息，“太师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潼关战事。”
帝辛沉默片刻：“告诉他，潼关守住了。让他安心养伤，朝歌还需要他。”
“是。”
徐淳退下后，帝辛独自走到殿外。
夜空无云，星河璀璨。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来时，那个风雨飘摇的朝歌，那个内忧外患的大商。
如今，不过短短数年，他已经建立了人道仙朝的雏形，有了与天道抗衡的资本。
但这还不够。
万魂幡、周天星斗大阵、即将降临的圣人……真正魂幡、周天星斗大阵、即将降临的圣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你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系统没有立刻回应。
良久，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那什么时候权限才够？”
“当您……见到红云……残魂之时……”
声音再次沉寂。
帝辛皱眉。红云老祖，那个洪荒第一老好人，传说中因让座而陨落的上古大能。他的残魂，与系统又有什么关系？
谜团越来越多。
但此刻，他没时间深究。
三日后，黑风谷。
十日后，灭世炮试射。
三十日后，万魂幡将成。
时间，不等人。
帝辛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殿中。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很多计划要完善。
这场与天道的战争，已经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而他，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