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他轻声道。
通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他:“小子,你想做什么?”
帝辛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教主,女娲娘娘,后土娘娘,多谢你们今日相助。接下来的事,交给朕吧。”
“你……”女娲想说什么,但被帝辛的眼神制止了。
那是决绝的眼神,是明知必死也要一往无前的眼神。
帝辛踏前一步,走出三圣的防护圈,直面鸿钧。
“鸿钧,”他高声喊道,“你不是想知道‘可能’的力量吗?朕……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话音落下,帝辛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完全不设防,任由鸿钧的竹杖点向自己的心脏。
“不——!”三圣惊呼。
但已经晚了。
竹杖刺入帝辛胸膛,天道之力如洪水般涌入。
可就在这一刻,帝辛笑了。
他胸中的人道火种、可能之河、众生信念,所有的一切,顺着竹杖反向涌向鸿钧。
这不是攻击,而是……馈赠。
将“可能性”馈赠给“必然”。
将“无序”馈赠给“秩序”。
将“变数”馈赠给“定数”。
鸿钧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想要抽回竹杖,但已经来不及。那股混杂了亿万生灵“可能”的力量,已经通过竹杖进入了他的天道本源。
“你……你疯了?!”鸿钧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情绪,“这样你也会死!”
“朕知道。”帝辛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眼神越来越亮,“但朕死,能换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看到真相的机会。”
可能之河的力量在天道本源中爆发。
鸿钧的眼中,符文开始疯狂闪烁、重组、崩溃。他看到了无数个“如果”——
如果当年没有合道……
如果没有制定封神计划……
如果给众生真正的自由……
如果……
这些“如果”冲击着他亿万年不变的认知,冲击着天道运行的底层逻辑。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天道本源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重置停止了。
时空恢复了正常。
鸿钧僵在原地,眼中的符文彻底紊乱,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而帝辛则从空中坠落,胸口的伤口中,光芒在快速流逝。
“陛下!”朝歌城中,百万百姓跪地痛哭。
三圣急忙接住帝辛。
“小子,撑住!”通天催动法力想要治疗,但发现帝辛的魂魄已经在消散——那是天道之力的反噬,圣人难救。
帝辛虚弱地睁开眼,看向鸿钧的方向。
在那里,他看到了奇迹。
因为天道本源的逻辑冲突,鸿钧体内某些被封印的记忆,开始浮现。
那些记忆化作光影,投射在天空——
四、鸿钧之秘
光影中,浮现出一个年轻的道人。
那不是鸿钧,而是一个与鸿钧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灵动、更加有“人味”的存在。
“吾名……鸿蒙。”年轻道人开口,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味,“乃混沌青莲所孕育的第一批生灵。”
画面流转,鸿蒙在混沌中修行,与诸多混沌神魔论道。他天资卓绝,很快修成大道,成为混沌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盘古。
“盘古道友说要开天,吾起初不解。”鸿蒙的声音在光影中继续,“混沌虽无序,但至少自由。为何要开辟一个注定有秩序、有束缚的世界?”
“但盘古说,混沌的终点是彻底的死寂。唯有建立秩序,才能让生命延续,让文明传承。”
鸿蒙被说服了,他帮助盘古开天,甚至在开天之战中重伤,险些陨落。
开天成功后,盘古身化万物,临终前将一件至宝托付给鸿蒙——
造化玉碟。
“此碟记载混沌三千大道,可助你建立天道秩序,维系洪荒运转。”盘古的虚影在光影中说道,“但你要记住,秩序是为了生命服务,不是为了束缚生命。若有一日,天道成了枷锁,你当……破而后立。”
鸿蒙郑重接下造化玉碟。
他开始参悟,开始建立天道秩序。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造化玉碟有缺。
不是破损,而是先天残缺。记载的三千大道中,独独少了“变数之道”,少了那“遁去的一”。
没有变数,天道就会越来越僵化,最终成为真正的枷锁。
鸿蒙试图补全,但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凭空创造出“变数”。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以身合道。
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将自己的一切——记忆、情感、个性——都融入到天道中,以自身为“模板”,为天道注入一丝“人性”,防止天道彻底沦为冰冷的机器。
“从此,世上再无鸿蒙,只有鸿钧。”
光影中,鸿蒙的身影渐渐与天道融合,他的眼神从灵动变得淡漠,从有情变得无情。
但在完全融合的前一刻,他留下了一个后手——
将自身最核心的一缕“本我意识”,封印在造化玉碟的最深处。并设下禁制:只有当天道出现逻辑冲突,当“变数”的力量冲击天道本源时,这缕意识才会苏醒。
画面到此结束。
天空中的光影消散。
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三圣,包括朝歌百姓,包括远处的元始天尊和阐教弟子。
原来……鸿钧不是天道的主人,而是天道的“囚徒”。
他以自身为代价,为洪荒争取了亿万年的稳定。但在漫长的融合中,他的“本我意识”被天道同化、压制,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冷漠无情的“道祖”。
而现在,因为帝辛的反向灌注,因为可能之河的冲击,那个被封印的“本我意识”……
苏醒了。
鸿钧抱头嘶吼的声音渐渐停歇。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符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充满复杂情感的眼睛。
痛苦、迷茫、愧疚、释然……
种种情绪在那双眼中交织。
他看向坠落的帝辛,看向三圣,看向朝歌城,看向整个洪荒。
许久,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天道之音,而是带着沧桑、带着疲惫的人声:
“原来……我忘了这么多。”
他走到帝辛面前,三圣警惕地护住帝辛。
但鸿钧只是抬手,轻轻一点。
一点青光没入帝辛胸口,那道被竹杖刺穿的伤口开始愈合,消散的魂魄被强行凝聚。
“这是……”通天震惊,“天道本源之力?你在救他?”
“这是补偿。”鸿钧——或者说,苏醒了一部分的鸿蒙——苦笑,“也是赎罪。”
他看着帝辛缓缓睁开的眼睛,轻声道:
“孩子,你做得很好。你做到了我当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将‘变数’真正带到了洪荒。”
帝辛虚弱地看着他:“你……是谁?鸿钧?还是鸿蒙?”
“都是,也都不是。”鸿蒙摇头,“我只是一个……醒悟的罪人。”
他望向天空,望向那无形的天道规则:
“我以身为锁,囚禁天道亿万年。但如今看来,这锁……该打开了。”
话音落下,鸿蒙身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而是……解体。
他在主动分离自己与天道的融合。
“老师!”元始天尊惊呼,“不可!若您脱离天道,洪荒秩序将崩!”
“秩序崩了,可以重建。”鸿蒙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越来越坚定,“但若心死了,就真的死了。”
他最后看向帝辛,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红云是对的。你……也是对的。”
“接下来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光芒彻底爆发,然后消散。
鸿蒙的身影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根青色竹杖,和一枚残破的玉碟碎片——造化玉碟的碎片。
而天空中,那些无形的天道规则开始松动、瓦解。
洪荒,迎来了没有道祖、没有天道绝对掌控的……
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