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身体一僵。
辛九继续道:“慧明在灵山脚下开‘智慧书院’，表面上传授知识，实际上暗中传播西方教义，挑拨人族内部矛盾。现在，你们的触手伸到万族学堂来了？想从年轻一代入手，破坏人族和妖族的和解？”
黑袍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厉害。不愧是能化解议会纷争的辛九先生。但你知道又如何？你阻止得了吗？”
他身形一晃，化作数道黑影，朝不同方向逃窜。
辛九抬手，一道青光闪过，如同天罗地网，将所有黑影都笼罩其中。黑影挣扎、扭曲，最终汇聚回黑袍人本体。
“你……”黑袍人惊骇，“你不是普通书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辛九没有回答，只是问:“西方教派了多少人来学堂？除了你，还有谁？”
黑袍人咬牙:“我不会说的！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辛九摇头，“地府新设立了轮回仲裁庭，专门审理这类案件。你会被送到那里，接受公正的审判。你的罪行，你的阴谋，都会公之于众。”
他伸手一点，一道符箓飞出，贴在黑袍人额头上。黑袍人顿时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处理完黑袍人，辛九看向墨:“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墨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他看看辛九，看看石，又看看地上的黑袍人，突然跪倒在地。
“先生……我错了！”墨泪流满面，“我不该听他的蛊惑！我不该对人族心怀怨恨！我……我只是不甘心！我觉得不公平！”
辛九扶起他:“不公平，可以说出来，可以讨论，可以争取改变。但用错误的方式表达不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今天如果不是石及时发现，你会被西方教彻底利用，成为他们破坏人族和妖族关系的棋子。到那时，你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整个妖族。”
墨泣不成声。
辛九拍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从明天起，你要在全体师生面前检讨，承认错误。另外，你要用行动弥补——我听说学堂准备成立‘调解小组’，处理学生之间的矛盾。你愿意加入吗？”
墨用力点头:“我愿意！我一定会努力！”
“好。”辛九微笑，“记住今天的教训。真正的强大，不是用力量压迫别人，而是用胸怀包容差异。”
他又看向石:“你今天表现很好。信念共鸣不仅让你感知到了危险，还让你有了保护他人的力量。继续修炼，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石郑重行礼:“学生谨记。”
处理完这件事，辛九带着黑袍人离开了。
宿舍里只剩下墨和石。
墨看着石，许久，轻声说:“谢谢……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石摇头:“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墨低下头，“我觉得你背叛了妖族，向人族低头。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低头，你是……在寻找更好的路。”
“我们都在寻找。”石说，“人族和妖族打了那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但谁赢了呢？谁都没赢。或许，是时候试试不同的路了。”
两个年轻的妖族少年，在这个夜晚，达成了真正的和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学堂外，还有更多的阴影在潜伏。
东海，英烈祠。
深夜，祠堂里只有长明灯在静静燃烧。牌位林立，最中央的是敖丙的牌位。这位龙族三太子为了给帝辛争取时间，在归墟中自爆龙珠，尸骨无存，只有一缕残魂被帝辛散道时的光雨保存，供奉于此。
敖广每日都会来此祭拜。
今夜也不例外。
老龙王站在儿子牌位前，没有上香，没有跪拜，只是静静地站着。三个月了，他还是无法接受龙族的凋零。四海龙族，万年传承，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而且大部分是妇孺和老弱，青壮年在归墟之战中几乎死绝。
“丙儿……”敖广轻声说，“父王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初不答应陛下，不参与归墟之战，龙族是不是就能保全？”
牌位寂静无声。
敖广苦笑:“我知道你会说，大义面前，不能退缩。但看到龙族现在的样子，父王……心痛啊。”
就在这时，英烈祠中央的龙鳞化石突然亮了起来。
那化石是上古龙族遗留，原本已经石化，毫无生机。但此刻，它表面浮现出金色的龙纹，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更神奇的是，化石中传出了龙吟声——不是实体声音，而是直接在敖广脑海中响起。
“父王……您没错……”
敖广浑身剧震:“丙儿？！”
“是我……”龙吟声中，敖丙的声音断断续续，“陛下散道时……用最后的力量……保住了我的一缕残魂……藏在这龙鳞化石中……”
“你现在怎么样？能恢复吗？”敖广急问。
“很难……”敖丙的声音很虚弱，“但我……找到了新的路……父王，您看……”
龙鳞化石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个虚影——那是敖丙的龙魂虚影，虽然模糊，但确实是他的样子。
“陛下融合四道……开创了‘生生不息’的新法则……”敖丙的虚影说，“我研究了三个月……发现龙族的传承……可以换一种形式……”
他指向祠堂中的其他牌位:“所有战死的龙族……他们的龙魂碎片……都散落在天地间……如果能用新法则凝聚……或许能形成‘龙魂传承池’……”
“龙魂传承池？”
“对……”敖丙解释，“不是复活……而是传承……将他们的记忆、经验、力量……凝聚成传承……留给后来的龙族……这样，龙族的知识不会断代……精神不会消亡……”
敖广眼睛亮了:“这……能做到吗？”
“需要父王的帮助……”敖丙说，“也需要……陛下的认可……”
话音未落，龙鳞化石中飞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化作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龙纹长袍的青年，面容威严，眼神慈悲。虽然容貌陌生，但敖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种气质，那种眼神，和帝辛一模一样。
“陛下！”敖广跪地。
“敖广前辈请起。”青年扶起他，“我是陛下的第三化身，你可以叫我‘龙辛’。我负责守护龙族传承，见证生生不息。”
龙辛看向敖丙的虚影:“敖丙的想法很好。龙族为洪荒牺牲，不应该被遗忘。我可以用新法则，配合你的龙魂，建立龙魂传承池。但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
“龙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称霸四海。”龙辛严肃地说，“新纪元里，没有统治者，只有守护者。龙族应该成为海洋的守护者，而不是主人。你们可以管理海域，调解争端，维护秩序，但不能压迫其他海族，不能垄断资源。能做到吗？”
敖广毫不犹豫:“能！经历了这么多，龙族已经明白——称霸带来的只有仇恨和毁灭。我们愿意成为守护者。”
“好。”龙辛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四色光芒——秩序银光，终结黑光，轮回白光，自由金光。四光交融，形成全新的“生生不息”法则。
敖丙的龙魂虚影融入光芒中。
英烈祠中的所有牌位同时震动，从中飞出一缕缕微光——那是战死龙族的残存意念。微光汇聚，在祠堂中央形成一个光球。
光球旋转，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光池。池水呈淡金色，表面有龙影游动。
“龙魂传承池成了。”龙辛收手，脸色有些苍白，“从今以后，龙族新生儿可以在池中接受传承，获得先祖的知识和经验。但能吸收多少，看个人心性和悟性。而且——”
他看向敖广:“传承池对所有海族开放。只要心怀正道，愿意守护海洋，都可以来接受考验。通过考验者，可以获得相应的传承。”
敖广震惊:“对所有海族开放？那龙族的独特性……”
“龙族的独特性，不应该靠垄断传承来维持。”龙辛说，“应该靠你们的智慧，你们的胸怀，你们的贡献。如果其他海族通过学习龙族传承，变得和龙族一样优秀，甚至更优秀，那不是坏事。那说明洪荒在进步。”
他顿了顿:“陛下生前常说，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海洋这么大，容得下所有善良的生灵。”
敖广沉思良久，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龙族……会改变的。”
龙辛微笑:“我相信你们。另外，我感知到西方教的触手已经伸到东海。他们在暗中煽动海族之间的矛盾，想要破坏海洋的和平。你们要小心。”
“西方教？”敖广眼中闪过厉色，“他们敢来东海捣乱，龙族绝不会坐视不管！”
“不仅要防御，还要主动化解矛盾。”龙辛说，“我会留在东海一段时间，帮助你们建立新的海洋秩序。但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他看着龙魂传承池，轻声说:“敖丙的牺牲不会白费。龙族会以新的形式，继续守护这片海洋。”
池中，敖丙的虚影缓缓消散，但声音还在回荡:
“父王……保重……
龙族……生生不息……”
敖广老泪纵横。
而此刻，在灵山深处，接引和准提同时睁开了眼睛。
“第三化身……在东海觉醒了。”接引脸色凝重，“而且他建立了龙魂传承池，对所有海族开放。这样一来，我们在东海布置的棋子，效果会大打折扣。”
准提冷哼:“那就加快其他地方的进度。人族和妖族的矛盾，才是重点。只要那里成功了，东海不足为虑。”
“但帝辛的化身……”接引担忧，“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学堂，一个在东海……还有六个没出现。他在下一盘大棋。”
“那就看看，谁的棋下得更好。”准提眼中闪过狠色，“通知所有棋子，计划提前。我们要在帝辛的所有化身觉醒前，完成布局！”
黑暗中的博弈，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