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薪火城还笼罩在晨雾中。
议会堂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除了三百位代表,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百姓。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明一早就到了。他穿着正式的理事袍服,站在议会堂门口,与几位支持者交谈。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一切都安排好了。”钱理事低声说,“边境那边,子时已经行动。现在消息应该快传回来了。”
“舆论呢?”赵明问。
孙理事点头:“昨晚就派人散播消息了,说西岐军队越境挑衅,边境危在旦夕。现在城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赵明满意地点头:“好。等会儿会议开始,我就先通报边境紧急情况,然后顺势提出改革方案。在战争威胁面前,看谁还敢反对!”
不远处,比干和徐淳也到了。两人身边围着一群坚定的支持者,个个神情肃穆。
“商辛先生还没到吗?”徐淳低声问比干。
比干摇头:“昨夜分别后就没再见到。但他既然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辛九站在比干身后,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金光隐现。昨晚的战斗消耗很大,但他必须撑住。
“赵明那边,”辛九忽然睁开眼睛,“有四个人……内心在挣扎。他们支持改革,但不是真心投靠西方教。可以争取。”
“哪四个?”徐淳急问。
辛九报出四个名字。徐淳记下,立刻吩咐手下去接触。
这时,商辛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他手中拿着一卷厚厚的文书——正是那份有数百人签名的联名书。
“商辛先生!”比干迎上去。
“幸不辱命。”商辛微笑,“民意在此。另外,我在来的路上,发现边境方向确实有异常能量波动,但……很杂乱,不像是正规军队。”
辛九点头:“和我昨晚感知到的一样。那是伪装。”
“所以我们需要在会议上揭穿这一点。”商辛说,“但光靠我们说不够,需要证据。”
“证据……”比干沉思,“除非有现场的人证。”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士冲入广场,为首的正是闻仲。这位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威风凛凛。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比干面前。
“比干大人,边境急报!”闻仲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赵明那边的人眼睛一亮——来了!边境冲突的消息!
但闻仲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愣住了:“昨夜子时,确实有一支‘西岐军队’试图越境。但被李校尉识破——那些人虽然穿着西岐军服,但言行举止不像军人,更没有西岐军队特有的‘凤纹腰牌’。”
“识破了?”赵明脸色一变。
“是。”闻仲点头,“李校尉当场擒获三人,其余逃窜。经过审问,那三人承认是受人雇佣,伪装成西岐军队制造摩擦。雇佣他们的人……自称来自灵山。”
“西方教!”徐淳高声说,“诸位听到了吗?是西方教在搞鬼!根本没有西岐入侵,是有人要制造战争恐慌!”
广场上一片哗然。
赵明心中暗骂接引安排不周,但面上依然镇定:“即便如此,边境出现武装人员也是事实!这说明我们的边防有漏洞,需要加强!在紧急情况下,议会冗长的讨论程序依然会误事!”
“赵理事说得对!”钱理事立刻附和,“就算这次是假的,万一下次是真的呢?战争不等人!”
支持改革的一方重新鼓噪起来。
比干皱眉。闻仲带来的消息虽然揭穿了假摩擦,但赵明很狡猾,把话题转向了“边防漏洞”和“紧急反应”。这依然可以成为推动改革方案的理由。
“先进场开会吧。”比干说,“一切在会上说清楚。”
议会堂内,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代表们按照各自立场分坐:左边是支持改革的一派,约一百五十人;右边是反对改革的一派,约一百二十人;中间是尚未决定的三十人。
比干作为议长,坐在主席台中央。赵明等七位常任理事坐在前排特殊席位。
会议开始,赵明第一个站起来发言。
“诸位代表,昨夜边境发生的事件,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赵明声音沉重,“虽然这次是伪装,但暴露了我们边防体系的脆弱,更暴露了议会反应机制的迟缓!”
他环视全场:“从事件发生到消息传回,用了三个时辰。如果这是真正的入侵,三个时辰足够敌人深入我国境百里!而按照议会流程,我们要讨论是否增兵、讨论派谁指挥、讨论军费来源……等讨论出结果,敌人可能已经打到薪火城下了!”
这番话很有煽动性。不少中间派代表面露忧色。
“所以,”赵明提高音量,“我再次提出《关于提高议事效率的若干改革方案》!在涉及国家安全的紧急事务上,必须赋予常任理事会快速决策权!这不是夺权,这是救国!”
掌声响起,主要是左边的人。
比干示意安静,然后说:“赵理事的担忧可以理解。但我想请问:如果赋予了常任理事会这样的权力,谁来监督?如何防止权力滥用?历史告诉我们,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我们可以设立监督机制……”赵明说。
“什么样的监督机制?”商辛站起来,“事后报备?那叫通知,不叫监督。真正的监督,必须是在决策过程中就能介入、就能制衡。”
他走到台前,展开那卷联名书:“我来薪火城的路上,收集了五百七十三位百姓的签名。他们都支持改革,但不是赵理事这种改革。他们希望的是——优化流程、细化规则、加强监督,而不是简单地把权力交给少数人。”
商辛将联名书交给比干,然后面向众人:“我来自西岐贸易市场,那里每天要处理几十起纠纷。如果按赵理事的思路,应该设立一个‘市场总监’,让他快速裁决所有纠纷。但那样做的结果是什么?是腐败,是不公,是市场信誉崩塌!”
“我们摸索出的办法是:设立明确的仲裁规则,规定处理时限,建立多方调解机制,同时允许申诉复核。”商辛说,“这样既保证了效率,又保证了公平。为什么议会不能借鉴这种思路?”
台下议论纷纷。
赵明冷笑:“市场纠纷和国家大事能一样吗?战争面前,哪有时间搞什么多方调解?”
“所以我们需要分级处理。”商辛不慌不忙,“把事务分类:日常事务按正常流程;紧急事务启用快速通道,但快速通道也要有制衡——比如需要超过半数的常任理事同意,并且事后必须接受议会质询。”
“那还不如直接让议会讨论!”赵明反驳。
“但可以缩短讨论时间。”商辛说,“比如规定紧急事务的讨论不得超过两个时辰,时间一到必须投票。这样既保证了民主,又提高了效率。”
这个折中方案引起了许多中间派的兴趣。
辛九此时站起来:“我补充一点。无论是哪种改革,最重要的是——决策者的心。如果决策者心怀鬼胎,再好的制度也会被钻空子。”
他眼中金光一闪,看向赵明:“赵理事,您如此急切地推动改革,真的是为了国家安危,还是……另有图谋?”
赵明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辛九缓缓道,“您和西方教的关系,是不是该向大家说明一下?”
全场哗然。
“胡说八道!”赵明怒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物证,”辛九平静地说,“但我能感知人心。赵理事,您此刻心中充满了恐惧——不是对边境危机的恐惧,而是对事情败露的恐惧。还有愤怒——对计划受阻的愤怒。以及……一丝悔意。”
钱理事跳起来:“妖言惑众!什么感知人心,都是骗术!”
“是不是骗术,让其他人来说。”辛九看向那四位被他点名的代表,“王代表,李代表,孙代表,周代表——你们四位支持改革,但昨晚我感知到,你们内心在挣扎。能不能告诉大家,你们在挣扎什么?”
四位代表面面相觑。
最终,王代表站起来,苦涩地说:“我……我儿子在西岐做生意。赵理事派人告诉我,如果我不支持改革,我儿子的生意就做不下去。”
李代表也说:“我收到了一笔巨款,说是‘赞助’。但我知道,那是买我投票的钱。”
孙代表和周代表也陆续承认受到了胁迫或利诱。
真相大白。
赵明脸色铁青:“他们污蔑!这都是比干安排的苦肉计!”
“是不是苦肉计,查一查就知道了。”闻仲站起来,“我已经派人去查赵理事、钱理事、孙理事、李理事四人的财产和往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赵明彻底慌了。他看向其他三位常任理事——那三位是真正被西方教收买的,此刻也都脸色苍白。
“投票!”赵明嘶吼,“我们现在就投票!让所有代表决定!”
他想做最后一搏。即使有部分人反水,但只要改革方案通过,权力到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比干看向全场:“那么,现在对赵理事提出的《改革方案》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左边举起一片手,但比之前少了——那四位反水的代表没有举手,还有一些中间派看到刚才的揭露,也动摇了。
计票结果:一百四十票。
“反对的请举手。”
右边举起一片手,加上一些中间派:一百五十五票。
弃权:五票。
反对票超过赞成票,方案再次被否决。
赵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就在议会激烈辩论时,真正的边境线上,危机正在升级。
石和林清一行人连夜赶路,终于在清晨抵达边境附近。但他们发现,通往边境大营的道路被设了关卡。
“前方军事禁区,闲人免进。”守卫的士兵面无表情。
林清亮出学堂教官的令牌:“我们有紧急情报要禀报李校尉。”
士兵检查令牌,摇头:“抱歉,没有上级命令,任何人不得通行。你们可以留下口信,我代为传达。”
“来不及了!”石急道,“我们有证据表明,那些‘西岐军队’是假的!他们可能还有后续行动!”
士兵犹豫了一下:“那你们等等,我去请示。”
他转身走向军营。但这一去,就是一刻钟没有回来。
石感觉不对劲。他闭上眼睛,使用信念共鸣感知。军营方向……有混乱的能量波动,还有血腥味!
“出事了!”石睁开眼睛,“军营里在战斗!”
林清脸色一变:“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