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会为了两株灵植之间微不可察的星力流转强弱而纠结半天,或者因为一片叶子上的星斑淡了一点而大惊小怪。
陆不言好几次看到王大山对着那些长势格外喜人、叶片上隐隐有银色光点闪烁的灵植,一脸茫然地嘀咕:“就是按平常那么种的啊……咋就让仙师这么稀罕呢?”
这大概就是“无知是福”吧。
陆不言也乐得清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修炼和学习中。修为稳步提升,对阵法符箓的理解也日渐加深。
期间,他又尝试了几次沟通怀中的星辰印章碎片,并向其注入微薄灵力,但那0.01%的修复进度如同焊死了一般,再无动静。看来,常规的灵力温养效果极其有限,想要修复它,恐怕需要特殊的契机,比如……再次引动星辰之力。
这让他对听雷崖更加向往,但也更加警惕。石猛的出现已经证明了那夜的星力异动吸引了不必要的注意。在没有足够实力前,贸然前往探查,风险太大。
这一日,陆不言正在研读一枚记载着“敛息术”的基础玉简,试图掌握这门实用的辅助法术,以便日后外出时能更好地隐藏自身气息。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石猛不再蹲在灵田边,而是站在宗门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正仰头望天,手里还拿着一个粗糙的、类似罗盘般的法器,似乎在测算着什么,表情严肃,口中念念有词。
“不对啊……根据星象流转,昨夜子时,‘翼火’位当有微弱星力散逸,为何对此地灵田毫无影响?是力场未成,无法主动吸纳?还是方位有偏差?亦或是……需要特定的灵植为引?”
他挠着乱糟糟的头发,显得十分烦躁和困惑。
陆不言心中一动,悄然运转刚刚入门、还十分生涩的“敛息术”,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了一些,想听听他到底在嘀咕什么。
“……若是能找到主阵之‘星枢’,或许能加强感应……但这阵眼何在?莫非在那墨道友居所之下?不可能,他那里并无星力汇聚之象……”
石猛完全没发现悄悄靠近的陆不言,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
“难道……是在那小子身上?”他忽然猛地转头,目光如电,骤然射向陆不言平时修炼的静室方向!
陆不言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和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敛息术瞬间破功,气息泄露了一丝。
“嗯?”石猛立刻察觉,霍然转头,看到是陆不言,眼中的锐利迅速收敛,又变回了那种带着研究狂热的古怪眼神,“哦,是陆小子啊。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你平日修炼,可曾感到有何异常?尤其是……与星辰之感相关?”
陆不言心中凛然,面上却故作茫然:“星辰之感?晚辈修为低微,每日只是按部就班炼化灵气,并未感知到星辰之力。石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石猛盯着他看了几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陆不言的“演技”经过多次危机磨练,早已臻至化境,完美地表现出了一个炼气中期修士该有的“无知”。
“没有吗?”石猛有些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应当,“也是,你才炼气五层,灵觉未开,感应不到也正常。看来这‘星枢’所在,还需细细探寻……”
他不再理会陆不言,又低头摆弄起他那粗糙的罗盘法器。
陆不言暗暗松了口气,背后却惊出一层冷汗。
这石猛,看似痴迷灵植,实则心思敏锐,一直在暗中推演和寻找那所谓“万灵星辉阵”的核心!他怀疑的目标,竟然真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因为自己宗主的身份?还是因为自己那夜恰好也在修炼?
绝不能让他发现星辰印章碎片的存在!
陆不言立刻下定决心,要更加小心地隐藏令牌和碎片,同时,必须尽快掌握更高级的敛息法门,甚至干扰探测的法术或符箓。
就在他暗自警醒之时,怀中的宗门令牌,再次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
这一次,不是警示。
而是一道来自远方、通过某种特殊方式传递而来的、断断续续的模糊讯息!
“……言……哥……听雷……崖……救……”
讯息极其微弱,夹杂着强烈的干扰,仿佛随时会中断。
但陆不言瞬间辨认出了那熟悉的声音!
是王小豆!
他去了听雷崖?遇到了危险?在向他求救?!
陆不言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听雷崖那地方果然诡异凶险!王小豆怎么会跑到那里去?还遇到了需要求救的危险?
救?怎么救?
他自己才炼气五层,听雷崖情况不明,可能还存在其他危险(比如那夜的窥探者)。而宗门里唯一能指望上的强力外援石猛,却是个心思难测的“邻居”,绝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凡人去冒险。
墨辰前辈……他会出手吗?
陆不言心急如焚,猛地抬头看向墨辰常坐的方向。
却发现墨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檐下,目光正望着他,眼神深邃,似乎早已察觉到了那一道微弱的求救讯息。
墨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决定。
是龟缩宗门,暂保平安?还是冒险出击,前往那诡异的听雷崖,救援可能命悬一线的故人?
陆不言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