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简陋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陆不言沉浸在深沉的调息与感悟中,将连日奔波的疲惫、激战的暗伤,以及初至星墟的种种经历,尽数沉淀、消化。
两日光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湛然,左星璇、右星骸的异象虽已彻底内敛,但那份源自混沌生灭的道韵却更加凝实、沉稳。不仅状态恢复到巅峰,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似乎也因接连的实战而更加透彻了几分。
他起身,撤去禁制,推开石门。
碎星岩白日的景象与初到时又有不同。少了夜晚的沉寂与警惕,多了几分属于聚集地的嘈杂与活力。来自不同星域的修士穿梭于简陋的石屋、帐篷与摊位之间,讨价还价声、交换情报的低语声、甚至偶尔的争执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市井氛围。空气依旧带着星墟特有的尘埃与金属气味,但多了些烤肉、灵酒、以及各种稀奇古怪材料散发出的味道。
陆不言换上了一身青霖子提供的、星墟中常见的灰色劲装,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风尘仆仆的元婴后期探索者,汇入了人流之中。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碎星岩中央那片被称为“墟市”的交易区。
墟市占据了碎星岩核心区域最大的一片空地,地面经过简单平整,由大大小小的摊位和临时搭建的棚子构成。摊位五花八门,售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有刚猎杀的星墟凶兽材料、有从废墟中挖出来的古老金属碎片或符文残骸、有星墟特产的各种属性矿石与结晶、有简陋但实用的星墟专用法器(如抵御能量辐射的护符、探测空间裂隙的罗盘)、也有来自其他星域的丹药、符箓、功法玉简(真假难辨)。
陆不言的目光并未在这些材料摊位上过多停留。他需要的是信息。
墟市中段,有几处看起来相对“正规”一些的铺子,由较大的陨石开凿而成,门口挂着幌子。其中一处幌子上画着一本摊开的书卷和一枚钱币,上书“百晓阁”三个古朴大字。
就是这里了。
陆不言走入“百晓阁”。铺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三面墙壁上镶嵌着许多方格,里面摆放着各种颜色的玉简。柜台后,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留着山羊胡、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老者,正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研究着手中一块奇异的黑色晶体。
感受到有人进来,老者头也不抬,懒洋洋道:“打听消息?左面墙玉简,按颜色分区域,红色近期动态,黄色势力分布,蓝色危险区域,绿色资源点,白色杂闻轶事。一枚玉简十块标准灵晶,或等值星墟材料。自己看,选中了来付钱。”
标准灵晶是星墟中流通的一种硬通货,由纯净灵石提炼而成,蕴含稳定能量,比直接使用驳杂的星墟能量矿石方便。陆不言手中也有一些,是青霖子临别时赠送的少量“启动资金”。
他没有立刻去选玉简,而是走到柜台前,问道:“前辈,晚辈想打听几个特定的人,以及一些近期比较隐秘或重要的动向,不知可有此类服务?”
老者这才放下放大镜,眯着眼睛打量了陆不言一下,慢悠悠道:“特定找人?那得看你要找的是谁,以及他们有没有在星墟留下足够明显的痕迹。至于隐秘动向……价格可不便宜,而且老夫这里,只卖‘已知’的消息,不管推测和谣言。”
陆不言取出一小袋标准灵晶(约百枚),放在柜台上:“晚辈想打听两位同伴,一位修炼混沌之道,气质超然,可能名为墨辰;另一位是纯粹体修,身材高大,战意狂暴,可能名为石猛。他们应在一年内进入星墟,很可能也在葬星古域或附近区域。”
他又取出另外一小袋灵晶:“另外,晚辈想了解近期关于‘暗星盟’、‘影杀楼’,以及……‘星神宫遗泽’相关的任何动向或传闻。”
听到“墨辰”、“石猛”时,老者神色如常。但当“暗星盟”、“影杀楼”,尤其是“星神宫遗泽”几个词从陆不言口中说出时,他那眯缝的眼睛陡然睁开了一丝,露出一缕精光,重新仔细审视了陆不言一番。
“修炼混沌之道的墨辰……体修石猛……”老者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沉吟片刻,“你说的这两个名字,老夫有些印象。”
他转身,从身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两枚淡黄色的玉简,放在柜台上:“关于‘墨辰’和‘石猛’的公开信息,都在这里。三个月前,确实有一个自称墨辰、修炼混沌之道的年轻人,在‘碎星岩’短暂停留过,兑换了一些关于混沌遗迹的星图信息后,便独自深入古域西北方向的‘混沌迷窟’去了,至今未归。至于石猛……这个名字倒是在‘黑榜’上见过。”
“黑榜?”陆不言眉头一挑。
“嗯,星墟外围几个据点私下流传的悬赏榜,专门针对一些‘有价值’或者‘惹了麻烦’的修士。”老者解释道,“石猛的名字出现在约两个月前,据说是他在‘裂金戈壁’区域,为了争夺一处古炼体士遗迹的传承,与‘金罡宗’的人起了冲突,独力击杀了金罡宗两名元婴巅峰弟子,还重伤了一位化神初期的长老,然后遁走。金罡宗开出了不低的赏格要他的人头。目前行踪不明,可能隐匿在戈壁深处,也可能流窜到其他区域了。”
墨辰去了“混沌迷窟”?石猛上了“黑榜”,被金罡宗追杀?
陆不言心中微沉。两位同伴的处境似乎都不太妙。混沌迷窟听名字就是险地,石猛更是直接招惹了一个听起来就不弱的体修宗门。
他拿起那两枚玉简,神识探入。关于墨辰的信息确实如老者所说,停留时间很短,目的明确,直奔混沌迷窟,之后便无音讯。而石猛的信息则更详细一些,包括其外貌特征(与石猛相符)、战斗方式(狂暴力量型)、以及金罡宗悬赏的具体数额和联络方式。
“这两枚玉简,二十灵晶。”老者道。
陆不言付了钱,将玉简收起,看向老者:“关于暗星盟、影杀楼和星神宫遗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