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越来越清晰了。”她声音微颤,“那不是火种……更像是一种……沉睡的‘脉动’,来自大地深处,与星相呼应……昨夜紫微垣旁那暗红星芒,便是其外显。如今星芒愈盛,脉动愈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或者……被吸引。”
韩灵儿顺着她所指望去,东北夜空,除却寻常星斗,并无可疑光芒。但她相信陈芷兰的感知:“陈姐姐,可能确定具体方位?辽东幅员辽阔……”
陈芷兰努力集中精神,脑海中那模糊的共鸣逐渐聚焦,最终锁定一个方位:“在……辽东北部,长白山一带……更深,更古老……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她忽然身体一晃,若非韩灵儿扶住,几乎软倒。
“陈姐姐!”
“没事……”陈芷兰喘息道,“只是……那‘脉动’太庞大了,稍微靠近感知,便如蝼蚁窥天,神魂俱震。”
林惊澜不知何时已登上观星台,身后跟着柳如烟。他接过韩灵儿递来的暖炉,塞入陈芷兰手中:“可能推断,那‘脉动’苏醒或爆发,还需多久?影响几何?”
陈芷兰握紧暖炉,汲取一丝暖意,摇头道:“难以判断。但……若任其自然,或许三年五载,或许十年八年。但若有外力干预,比如……类似火种的刺激,或者大规模的……血祭,可能大大加速。一旦爆发……影响恐怕远超海龙屯火种,届时千里冰封、地动山摇,亦未可知。”
林惊澜与柳如烟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王爷,”柳如烟低声道,“辽东密报,努尔哈赤近日除集结兵马外,还派出数支精干小队,秘密潜入长白山深处,似在寻找什么。朝鲜方面也有异动,其国师率一支使团北上,目的地亦是长白山。”
“看来,努尔哈赤也知道些什么。”林惊澜望向东北,目光如炬,“慕容婉到何处了?”
“慕容将军前锋已至永平府,最迟五日后可抵山海关。全军轻装,携半月粮草。”
“传令,命山海关守军全力配合慕容婉,加固关防,多派斥候深入辽东侦察,尤其注意长白山方向异常。另,从内库拨银三十万两,速购御寒衣物、药材,并调拨一批新式火器,运往山海关。”林惊澜语速加快,“还有,令‘听风阁’辽东站,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努尔哈赤在长白山的具体目标,以及……朝鲜国师的真实意图。”
“是!”
林惊澜又看向陈芷兰,沉吟道:“陈姑娘,若……让你亲赴辽东,靠近长白山,能否更精确地定位那‘脉动’源头?甚至……找到遏制或安抚之法?”
陈芷兰身体微僵。亲赴辽东,意味着再次直面未知的恐怖,且以她现在凡人之躯,凶险倍增。但……
她抬起头,望向林惊澜坚定的目光,想起海龙屯地宫中那并肩作战的信任,缓缓点头:“若王爷需要,芷兰……愿往。”
“好。”林惊澜决断,“待慕容婉稳住山海关局势,本王将亲赴辽东。届时,你随行。韩灵儿,务必在这段时间内,调养好陈姑娘的身体。”
韩灵儿郑重点头。
风雪渐大,观星台上,四人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远方,辽东的暗流与京城的阴谋,正如同这愈演愈烈的风雪,悄然汇聚成一场可能席卷天下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或许就在那白雪皑皑的长白山下,那声古老的“叹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