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澜点头,又看向李红鸢:“若我死了,你带着阳钥去归德。月圆之夜,毁掉它。宁可封印永裂,也不让魏国公得逞。”
李红鸢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林惊澜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中央巨鼎!
“轰——”
暗金火焰冲天而起,将他吞没。
刹那间,无数怨魂尖啸涌入脑海!
九百道枉死者的记忆、痛苦、仇恨,如潮水般冲击神志。有被活埋的民夫,有被抽干血的少女,有被炼成尸傀的兵卒……他们的绝望与愤怒,化作实质的黑色丝线,缠绕林惊澜魂魄,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镇!”林惊澜咆哮,紫阳真气护住心脉,玄珠寒气逼退怨火。但晶煞趁虚而入,与地火交融,化作赤黑烈焰,焚烧每一寸经脉。
皮开肉绽,筋骨焦黑。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运转紫阳诀第九重“紫气东来”——这是师门禁忌之法,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吞噬外火,重塑经脉。
地火入体,如万蚁噬心。冥火炼魂,如千刀凌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鼎外,李红鸢与守钥人背靠背,抵御着从岩缝涌出的地火毒蛇与从九鼎逸散的怨魂。守钥人异瞳光芒越来越暗,气息萎靡,显然已近油尽灯枯。
“你为何……要帮他?”李红鸢一箭射穿三条火蛇,喘息问。
“守钥人誓言,是守护人间。”守钥人咳着黑血,“他若成,可持双钥封印帝尸。他若败……我陪他死。”
李红鸢沉默。
一刻钟。
两刻钟。
第三刻钟将尽时,中央巨鼎突然剧震!
鼎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暗金火焰从裂缝喷涌,将整个溶洞映得如同熔炉。鼎中,传来非人的嘶吼——似龙吟,似鬼啸,又似千万怨魂齐哭。
“要出来了!”守钥人厉喝,双手结印,赤黑气流化作屏障护住二人。
“轰隆——”
巨鼎炸裂!
赤金火浪席卷溶洞,九尊辅鼎齐齐崩碎,九幽冥火阵瞬间瓦解。火焰中心,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林惊澜。
他赤裸上身,焦黑皮肤正在寸寸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泛着淡金光泽的血肉。胸口处,蛛网纹路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赤金交织的复杂符文,形如太极,又似龙鳞。
而他手中,握着两枚晶石碎片。
一枚暗红,是他原有的离钥阴钥。
另一枚赤金,是从鼎中炼化而出的——离钥阳钥的一半本源!
李红鸢颈间赤晶突然脱绳飞出,与林惊澜手中那枚赤金融合,化作一枚完整的赤金色晶石,悬浮半空,光芒璀璨。
双钥归一,离位复位!
溶洞深处,那黑色巨手的咆哮骤然转为凄厉,手背上赤红空洞,竟开始缓缓愈合!
“成功了……”守钥人瘫坐在地,异瞳彻底黯淡,“离钥归位,帝尸苏醒推迟三日。但另外六钥……”
她看向林惊澜,声音渐弱:“另六钥的持钥者,恐怕已遭毒手。月圆之夜,若不能集齐八钥……人间劫数,终难逃……”
话音未落,她身躯开始透明化,赤黑气流从七窍散逸——炼晶入体的反噬,到了尽头。
“你叫什么名字?”林惊澜问。
守钥人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凌……雪。”
名字出口的刹那,她化作光点消散,只余那柄赤红弯刀,“哐当”落地。
溶洞震动渐止,地火退回岩缝。
林惊澜握紧完整的离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地火锻体,冥火炼魂,紫阳诀已突破至前无古人的第十重“紫极生阳”。玄珠寒气与晶煞尽数炼化,化作丹田中一枚赤金丹丸。
但代价是……寿元折半。
他看向李红鸢:“走,去归德。”
“去做什么?”
“抢在魏国公之前,”林惊澜拾起凌雪的弯刀,刀身映出他赤金闪烁的双眸,“找出另外六钥的持钥者。”
“然后?”
“然后,在月圆之夜——”
他斩碎最后一道铁闸,阳光涌入溶洞。
“重启八荒大阵,把幽冥帝尸,永远镇回地底。”
洞外,漫山遍野的晋王军队,已列阵以待。
为首者,是个披蟒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晋王,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