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色变,急退中咬破食指,凌空画符:“天地无极,玄阴借法!”
符文化作九道黑索,缠向林惊澜。但混沌刀罡过处,黑索尽断!刀势未尽,直劈老道面门!
生死关头,刘谨突然从袖中甩出一物——
那是一枚灰白色晶石,拳头大小,正是坤钥!
坤钥悬空,灰白光芒大放。光芒照在混沌刀罡上,竟让刀罡速度骤减,如陷泥潭!老道趁机脱身,拂尘反扫,尘丝如针,刺向林惊澜周身大穴!
林惊澜回刀格挡,但坤钥的迟滞之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嗤嗤嗤——”
七根尘丝透体而过!肩、腹、腿,血花迸溅!
他踉跄跪地,赤金弯刀脱手。老道狞笑上前,拂尘再起,直取天灵!
千钧一发,东侧山林中传来一声清叱:
“箭落九星!”
九支赤火箭矢破空而来,并非射向老道,而是射向堤坝上那九口血鼎!
箭矢及鼎,鼎中万人血骤然沸腾,但沸腾的血浆中,竟浮现出无数挣扎的冤魂面孔!这些面孔尖啸着冲出血鼎,扑向法台!
“离火引魂?!”老道骇然,不得不回防。
趁这间隙,一道红影如电掠至法台,扶起林惊澜就走!
是李红鸢!
她率两百骑赶到,亲自冲阵救人!
“拦住他们!”刘谨尖啸。
但李红鸢手中火焰长弓连发,箭矢所过,官兵如割麦般倒下。她背上林惊澜,纵身跃下法台,落在堤下战马上,一声呼哨,率残部向东突围!
老道欲追,却被那些从血鼎中冲出的冤魂缠住——这些魂魄受离火刺激,暂时摆脱了血鼎束缚,但神志已失,只知撕咬生人。
“废物!”刘谨看着远去的烟尘,脸色铁青,“不过,他们逃不了多远。”
他看向坤钥:“坤为地,主困缚。既已现世,这百里河堤,便是天罗地网。”
灰白光芒从坤钥扩散,如潮水漫过堤坝。
下一刻,整条黄河大堤,开始微微震颤。
堤上那数万被控的民夫,同时抬头,眼珠尽化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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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外,荒村废祠。
李红鸢将林惊澜放下,撕开他染血的衣衫。七处尘丝贯穿伤,伤口周围血肉已开始发黑溃烂——尘丝上有尸毒!
“撑住……”她手忙脚乱地翻找伤药,但林惊澜的气息已微弱如丝。
“红鸢……”他忽然睁眼,异瞳黯淡,“听我说……”
“你别说话!省着力气!”
“不……”林惊澜握住她的手,将离钥塞入她掌心,“若我死了……你带离钥走。去找沈墨瞳,她在江南……有办法送你出海。永远……别回中原。”
“你说什么胡话!”李红鸢红了眼眶,“你要死,也得先杀了魏国公那老狗!”
林惊澜笑了,笑容惨淡:“怕是不成了……坤钥现世,地脉已锁。这百里河堤……已成绝地。你们……趁夜突围,或许……”
话音渐弱,他眼帘垂下,气息几近于无。
李红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将离钥贴在他心口,又将自己体内残存的离火本源,一丝丝渡入他经脉。
但杯水车薪。
就在此时,废祠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灰衣老僧拄着禅杖,缓步走入。他面容枯槁,但双眼澄澈如古井,手中托着一枚青色晶石——巽钥!
“女施主,请让老衲一试。”
李红鸢警觉拔刀:“你是何人?”
“老衲少林,渡厄。”老僧合十,“受武当冲虚道长所托,前来送巽钥,助林施主破局。”
他走到林惊澜身前,将巽钥置于其眉心。青色光芒如水渗入,林惊澜体内那枚濒临破碎的赤金丹丸,竟被一层柔和的青光包裹,裂纹不再扩张。
“巽为风,主生机。”渡厄低诵经文,“可暂稳道基,但若要救命,需以‘震雷’激发生机,以‘兑泽’滋养经脉。而这两钥……”
他看向西方:“震钥在龙虎山张天师手中,但天师已闭关三年,生死不知。兑钥在昆仑萨满祭坛,距此万里之遥。”
李红鸢心沉谷底。
三钥缺二,如何救命?
渡厄却看向她:“女施主,你体内离火本源,与林施主同源。若你愿以身为炉,引地火入体,为他重续经脉……或许有一线生机。”
“地火入体?”李红鸢怔住,“可地火暴戾,我如何承受?”
“所以需要媒介。”渡厄从袖中取出一卷古图,摊开。图上标注着归德附近的地脉走向,其中一处,就在废祠地下三十丈。
“此地有一缕‘温脉地火’,虽不及炎谷暴烈,但足以续脉。”老僧看着她,“只是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你二人皆会焚身而亡。且纵然成功,你此生修为,也将止步于此。”
李红鸢沉默三息。
然后,她跪下,对渡厄深深一拜:
“请大师……教我。”
渡厄长叹:“痴儿。”
他结印点向地面,巽钥青光大放,渗入土中。片刻后,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赤红火光隐隐透出。
“下去吧。老衲为你们护法,但能挡多久……看天意。”
李红鸢背起林惊澜,纵身跃入地缝。
火光吞没两人的刹那,废祠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灰白眼眸的民夫,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身后,白发老道与刘谨并肩而立。
坤钥悬空,灰光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