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红鸢泪水滚落,在焦黑脸颊上烫出白痕,“你不能死在这里。”
她俯身,额头抵住林惊澜额头。
“你的天下,还没救。”
“你的仇,还没报。”
“你的人……还在等你。”
地火池突然暴动!
所有岩浆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赤金火龙,将两人完全吞没!火龙盘旋三匝,猛地扎入林惊澜心口!
“轰——”
赤金丹丸炸开!
不是破碎,是蜕变!
丹丸化作一团混沌色的气旋,气旋中央,离坎双钥的本源彻底融合,化作一枚全新的、赤蓝交织的“阴阳丹”!
而李红鸢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碳化。
她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化作一尊焦黑的雕像。唯有一缕残魂,顺着地火桥梁,融入林惊澜体内,与他的神魂交融。
也就在这一瞬。
林惊澜,睁开了眼。
左瞳赤金,右瞳幽蓝。
但这一次,双瞳深处,多了一缕永不熄灭的……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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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祠外,佛光已碎。
渡厄单膝跪地,禅杖断裂,巽钥光芒黯淡如萤火。他身前,阴兵如潮水涌来,灰白人群已冲破废祠大门。
老道狂笑:“秃驴,你输了!待地火焚尽那二人,离钥归位,帝尸——”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废祠内,地缝中,冲出一道赤蓝光柱!
光柱通天彻地,照亮整个归德夜空!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林惊澜踏空而立,赤裸上身,新生肌肤如玉石,心口一枚赤蓝太极图纹缓缓旋转。而他怀中,抱着一尊焦黑的雕像——那是李红鸢最后的形骸。
他低头,看着雕像,眼中无悲无喜。
然后,抬头,看向老道与刘谨。
“你们,”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该死。”
左手虚握,离钥自体内浮现,赤金光芒大放。
右手虚握,坎钥从怀中飞出,幽蓝寒气弥散。
双钥在手,他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已至老道面前!
老道骇然暴退,拂尘狂扫,黑气化作百道鬼索缠来。但林惊澜只是看了一眼——
赤蓝双瞳神光迸射!
鬼索尽碎!
老道如遭重锤,吐血倒飞。林惊澜再踏一步,左手离钥按在他额头。
“离火,焚魂。”
没有惨叫。
老道整个人从内而外燃烧起来,三息化作飞灰。魂魄连入幽冥的机会都没有,被离火彻底焚尽。
刘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但林惊澜右手坎钥一点。
“坎水,冰封。”
刘谨僵在原地,化作一尊冰雕。冰雕内,他的眼珠还在惊恐转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惊澜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抓。
坤钥从刘谨怀中飞出,落入他手。
三钥在握。
离、坎、坤。
他看向夜空,子时将至。
黄河深处,已传来沉闷的咆哮——帝尸感应到三钥齐聚,正在加速苏醒。
而百里河堤上,那数万被控民夫,依旧呆立。
林惊澜闭目,感应体内。
李红鸢那缕残魂,与他的神魂交融,正缓缓沉睡。而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七年积攒的离火本源……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红鸢,”他轻声道,“我替你看着。”
他转身,看向东方。
那里,黄河龙弯溃堤口,九口血鼎正剧烈震颤。
血月试祭,即将开始。
而他能感应到,另外四钥——
震钥在龙虎山方向,气息微弱。
巽钥在渡厄手中,已近油尽灯枯。
兑钥在西方万里,隐有呼应。
而最后一钥……乾钥,竟就在这黄河之下,帝尸心口!
集齐八钥,才能彻底封印帝尸。
可时间,只剩最后一刻。
林惊澜握紧三钥,赤蓝双瞳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李红鸢的雕像,将她轻轻放在渡厄身旁。
“大师,护好她。”
渡厄合十:“施主欲往何处?”
“去,”林惊澜一步踏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完成她未竟之事。”
话音散在风里。
而黄河之上,一轮血月,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