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白纸扇的剧本分析(2 / 2)

“张叔:你回去告诉你B哥,就说我说的。鱼塘,我们竹联帮有。饲料,我们管够。我们不要他的船,我们只要他,帮我们找一个,合适的,能让我们的船,也停靠一下的,码头。”

“码头”。

陈耀的手指,停在了这两个字上。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之前所有零散的,看似无关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像串珠子一样,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山鸡在澳门欠下巨额赌债。

担保人,是竹联帮的人。

靓坤买凶杀人。

目标,是陈浩南和一个O记的警察。

大佬B的死。

靓坤的上位。

还有这份,突兀地,出现在大佬B旧屋暗格里的,“遗书”。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可怕的,但逻辑上,完美自洽的故事,在他脑中成型:

大佬B不满足于当一个堂主,他想当龙头。他搭上了竹联帮,想借外人的势力,架空蒋先生,甚至取而代之。他需要一个投名状,一个可以让竹联帮停靠的“码头”。

山鸡的赌债,是竹联帮设的局,也是递过来的橄榄枝。

陈浩南,是B哥最锋利的一把刀。他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在为大佬B打天下,实际上,是在为竹联帮,清扫港岛的障碍。

而靓坤……靓坤只是一个,被大佬B推到台前的,用来吸引所有人火力的,疯狗。大佬B的死,很可能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用自己的死,来彻底点燃陈浩南和靓坤的仇恨,让整个洪兴,陷入内乱。

而他自己,则可以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这个故事,太疯狂了。

疯狂到,陈耀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它,却能解释,眼下所有,无法解释的混乱。

它比“靓坤发神经,同时干掉一个堂主和一个警察”,要合理一百倍。

“你看,他信了。”

铁皮罐头里,陈浩南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他没信。”马军反驳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只是,找不到不信的理由。你看他的手,他在发抖。”

屏幕里,陈耀拿着稿纸的手,确实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愤怒。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的愤怒。

洪兴的白纸扇,社团规矩的制定者和守护者,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理智和洞察力。

而这份“遗书”,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告诉他,他所以为的“真相”,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他没有再往下看。

他知道,后面的内容,不重要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阿细的号码。

“之前让你查的山鸡在澳门的账目,担保人,是不是一个姓张的,戴助听器的老头?”

电话那头,阿细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惊骇的语气回答:“是……是的,耀哥。你怎么知道他戴助听器?我们的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陈耀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块拼图,对上了。

他输了。

从他拿到这份“遗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写进了这个剧本。

无论他信,或不信。

他都必须,按照这个剧本,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因为,洪兴的规矩,乱了。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把它,重新扶正的人。

他睁开眼,眼神里,所有的震惊和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的,平静。

他拿起那份稿纸,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

这一次,他不是读者。

他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