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爹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还跟人家专业武生比?他要真上了台,别说耍枪了,估计连跟头都翻不了一个。
不过,这种商业互吹的场面,她上辈子在酒局上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戏。
说实话,这古代的戏曲,节奏慢,唱腔又拖得老长,可能是她还没到听戏曲的年纪吧,她现在有些欣赏不来。
但架不住这氛围好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热闹的人声,耳边是咿咿呀呀的唱腔。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就这么干坐着发呆,时间就慢悠悠地流淌过去了。
到了中午,就是盛大的午宴。
几十号人围坐在一起,山珍海味流水似的往上端。
烤全羊、烩鹿筋、佛跳墙、清蒸八宝猪……
宁意上辈子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国宴级菜品,在这里就是家常便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就更热烈了。
划拳的,行酒令的,还有喝高了站起来引吭高歌的,整个水榭乱哄哄的,热闹的不行。
宁意也被灌了不少酒。
她这具身体的酒量似乎还不错,喝了几大碗下去,除了脸有点红,脑子有点飘之外,倒也没什么大事。
她晕乎乎地看着她爹宁德,正跟英国公府的老世子掰手腕,两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活像两只好斗的公鸡。
宁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幼稚了。
但也太有活力了。
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头子,仿佛还活在自己十六七岁的少年时代,肆意张扬,无所顾忌。
……
下午,是固定的牌局时间。
经过几天的“实战演练”,宁意总算是摸清了牌九的基本规则。
虽然技术还是很烂,但偶尔也能赢两把。
她更喜欢比大小。
这里的比大小的游戏,跟现代21点的玩法很相似。
1到9,各四张,一共三十六张牌。
字牌的天地玄黄,江河湖海,梅兰竹菊,风花雪月,一共十六张。
一副骨牌加起来共五十二张。
字牌代表数字十,但是字牌也有大小之分,天为大,月最小。
就跟现代扑克牌的K一样,黑桃K大于红桃K大于梅花K大于方块K。
比方说:庄家起手两张骨牌,是天字牌加九,而闲家是地字牌加九,那么即庄家获胜。
若是两张牌是一和二,那点数相加起来才三点,还可以继续问荷官要牌。
如果最后大于二十一点,那么就爆掉了。
如果爆掉了,点数二的甚至都可以获胜。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一靠运气,二靠胆力的游戏了。
当庄家喊出“通杀”的时候,所有人都唉声叹气,但只有你一个人大于庄家而喜气洋洋。
当所有人都赢钱,只有你输得底掉的时候,那种懊恼和不甘。
这种简单直接的情绪波动,比上辈子看股票K线图可刺激多了。
今天她的手气似乎不错,一个下午下来,面前的碎银子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可以啊儿子!”宁德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长进!没给你爹我丢人!”
宁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赢钱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