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光宗耀耀,咱们都不要了。”
“你就安安心心地养身体,像以前一样,想听戏就听戏,想斗蛐蛐就斗蛐蛐,好不好?”
这番话,若是放在半个月前,宁德听了只会觉得是天籁之音。
可现在,他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知道,妻子这是被他吓怕了。
他沉默地喝着粥,心里五味杂陈。
难道,他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了吗?
他真的要放弃吗?
不甘心。
他还是不甘心。
一碗粥喝完,宁德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端玉郡主以为他还在为读书的事烦心,便柔声劝道:“老爷,你别多想了。意儿都跟我说了,你那是心病,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咱们不想了,不想就没病了。”
“意儿?”宁德愣了一下,“他跟你说什么了?”
端玉郡主便把那天宁意如何劝说她,阻止她请和尚做法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宁德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能说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的话来?
还知道什么是“心病”?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见地了?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宁意带着两个小的进来请安了。
“爹,您醒了?”宁意看到宁德靠在床头,精神尚可,心里也松了口气。
“祖父!”宁晋和宁鸢扑到床边,一脸关切。
宁德看着眼前的儿子和孙子孙女,又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病了这两天,家里人都为他担惊受怕。
他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
但是,读书这条路,看来是真的走不通了。
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那怎么办?
就这么放弃吗?
不。
宁德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绝妙的、天才般的、无与伦比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看着宁意,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那眼神,看得宁意心里直发毛。
这老家伙又想干嘛?怎么跟狼看见了肉一样?
宁德突然一拍床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指着宁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夫人!意儿!我想到了!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破音了。
端玉郡主、宁意、宁晋,甚至门口侍立的丫鬟,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端玉郡主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拍着他的背,嗔怪道:“你这人,刚好一点就大呼小叫的,又想吓唬谁呢?”
宁德却不管不顾,他抓着端玉郡主的手,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宁意,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夫人,你听我说!这个办法,绝对是天才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