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病好了大半,每天躺在床上,喝着小厨房熬的各种补汤,听着偏厅书房里传来的儿子鬼哭狼嚎般的读书声,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果然自己读书,不如逼别人的读书。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让宁晋把他那个“猫猫头”的故事,讲给自己听。
“你说,那个叫哆啦阿梦的,有个口袋,能掏出各种宝贝?”宁德听得津津有味。
“是啊,祖父!”宁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爹说,它还有个东西叫竹蜻蜓,安在头顶上就能飞!”
“飞?”宁德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好!改明儿让你爹也给咱们做一个!”
宁晋:“……”
爷孙俩一个敢讲,一个敢信,在宁意的水深火热之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快乐。
到了第五天,宁意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升天了。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走路都打飘。
这天下午,她照例在边背边抄书。
她写着写着,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往前栽了下去。
“世子爷!”
守在一旁的小厮强子吓得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端玉郡主也被这动静惊动了,连忙起身查看。
只见宁意趴在桌子上,脸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
“意儿!”端玉郡主也慌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逼儿子一把,居然把他给逼晕了。
她连忙伸手去探宁意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快!快把世子爷扶到偏房去!传大夫!”
书房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宁意被抬到偏房的软榻上,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端玉郡主一脸担忧地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娘……”她虚弱地叫了一声。
“意儿,你醒了?”端玉郡主握住她的手,“你吓死娘了。”
宁意看着她,心里一动,一个绝妙的“苦肉计”涌上心头。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又虚弱地倒了下去,咳嗽了两声,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娘,儿子……儿子是不是要死了?”
宁意的声音气若游丝,配合着她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和深陷的眼窝,活脱脱一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模样。
端玉郡主一听这话,心疼得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胡说!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死死地握住宁意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你就是这几天累着了,有些体虚,大夫说了,好好歇歇就没事了。”
“真的吗?”
宁意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脆弱又无助。
“可儿子觉得……好累啊……感觉眼皮都睁不开了……娘,儿子是不是……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是不是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她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样。
咳,咳得再猛烈些!对,就是这种肺痨晚期的感觉!
端玉郡主看着儿子这副可怜的模样,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