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诗,前面还是大白话,后面意境陡然拔高,蝴蝶纷飞的绚烂景象,活灵活现地浮现在了眼前。
“好!好诗啊!”成郡王家的二老爷第一个反应过来,称赞道,“世子爷这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前面写得质朴,后面却如此华丽,这叫……这叫返璞归真!”
“没错没错!大巧不工,大智若愚!世子爷这是深藏不露啊!”另一个伯爵也跟着吹捧起来。
“是啊是啊,我早就看世子爷不是池中之物,果然一鸣惊人!”
“国公爷,您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世子爷这文采,颇有您当年的风范!”
宁德被捧得晕晕乎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什么叫有我当年的风范?青出于蓝胜于蓝懂不懂?”
他喝高了,一拍桌子,声音高了八度。
“我告诉你们!这都不算什么!我家意儿,如今正在家中跟着我那夫人苦读呢!明年二月的县试,他就要去参加!”
宁德挺着胸膛,无比骄傲地宣布:“一个童生功名,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整个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宁德。
宁世子……要去考科举?
今天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大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隔壁雅间,突然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噗——咳咳咳!”
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我当是谁在这儿吹牛不上税呢,原来是宁国公爷啊!”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扬声起来,带着几分吊儿郎当。
“就你家那个斗鸡走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宝贝儿子,还想考童生?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宁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这声音,他化成灰都认得!
“周春才!”宁德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个为老不尊的老色鬼!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隔壁雅间的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酱紫色绸缎长袍、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就油腻腻的半百老头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纨绔子弟,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来人正是国舅爷周春才。
周春才摇着扇子,斜着眼睛看宁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宁国公,我说错了吗?你儿子什么德行,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让他去考试,还不如让咱们家养的那只八哥去呢。”
“你!”宁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春才的鼻子骂道,“我儿子再不济,也比天天只知道找小妾的你强!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呵,”周春才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我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不知是哪位国公爷,当初也信誓旦旦地说要读书,结果呢?读了几天,就把自己给读病倒了,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极尽嘲讽之能事。
“怎么?现在自己不行,就指望儿子了?我瞧啊,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一脉相承的草包!”
“你放屁!”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宁德的痛脚上。
他明明也是想好好读书的,但,就是学不进去……
如今被周春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伤疤,宁德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了个精光。
他双目赤红,一把推开桌子,指着周春才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周春才!你敢不敢跟老子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