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看戏(2 / 2)

二楼的说书先生一身青布长衫,手中醒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整个茶楼的嘈杂都安静下来。

“赌什么?就赌他家那纨绔世子宁意,明年二月,必过县试,拿下童生功名!”

“国舅爷周春才当场应战,更是放出狠话,宁意若考上,他周国舅便在醉仙楼前,当众学那三声犬吠!”

“这要是考不上呢?”底下有人高声问。

先生一甩手,声调拔高:“考不上,宁国公身上那块先帝御赐的西域暖玉,双手奉上!”

满场哗然。

“这可是开年第一大戏!究竟是宁家世子一鸣惊人,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是国公府沦为天大笑柄,自取其辱?”

“诸位,且看明年二月,县试发榜!”

底下彻底炸了。

“疯了吧?宁德是喝了多少?拿宁意去赌?那个斗鸡走狗的废物,他认得全《三字经》吗?”

“我看悬!他要是能考上童生,我当场把这张桌子吃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摇着扇子,一脸不屑。

“那可不一定,你们没听说那首《咏蝶》?‘忽如彩雨舞参差,迷却游人辨却迟’,啧啧,这手笔,这意境,不像是草包能写出来的!”

旁边一个酸秀才立刻反驳:“拉倒吧!谁知道是不是花钱从哪个穷书生手里买的?一个三十几年不学无术的纨绔,突然文采盖世?骗鬼呢!”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进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到高门大户的深宅后院,无人不议,无人不晓。

就连平日里只关心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后宅女眷们,在搓着马吊的间隙,也把这事儿当成了最新的谈资。

安远侯府。

“碰!三筒!”安远侯夫人一边码牌,一边笑道,“听说了吗?宁国公府那个混世魔王,居然会作诗了!”

对家坐着的李侍郎夫人撇了撇嘴,“何止是会作诗,我听我们家老爷说,那赌约都立到醉仙楼去了,国舅爷亲口应的,要是宁意考上了,就在大门口学狗叫呢!”

“哎哟!”兵部尚书夫人捂着嘴,双眼放光,“这可是天大的热闹!不过……那宁意,他不是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吗?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临时抱佛脚能行?”

“谁知道呢。”安远侯夫人摸起一张牌,甩出,不要。

她慢悠悠地道,“都说他是浪子回头了呗。不过我倒觉得,宁德那老匹夫就是喝多了上头,拿儿子脸面开玩笑。我赌他考不上!胡了!清一色!”

有嘲笑宁德不自量力的,有等着看周春才笑话的,但更多的人,是对那首神奇的《咏蝶》诗,和宁意这位“草包世子”本人,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和怀疑。

……

宁国公府,正厅。

端玉郡主正在看账簿。

今日她没有去督促宁意读书。

高嬷嬷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连礼数都有些顾不上了,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惊慌。

“郡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端玉郡主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合上,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心腹,那份沉稳让高嬷嬷慌乱的心稍微定了一些。

“何事如此惊慌?”

高嬷嬷喘了口气,急急说道:“郡主,昨儿个国公爷在醉仙楼……跟国舅爷周春才,立了个赌约!”

端玉郡主并未露出太多意外。

她对自己那个丈夫的德性,再清楚不过。

喝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跟周春才那个老对头更是见面就掐。

“他又赌了什么?输了哪块地?还是哪家铺子?”

“都不是!”高嬷嬷快哭了,“这次赌的是……是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