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玉郡主听着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脸上的惊慌和担忧慢慢凝固了。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丈夫,看了好半天。
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下可了不得,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宁德看傻了。
“你……你笑什么?我都快要死了,你还笑?”
“哎哟……我的国公爷……”端玉郡主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双手捏了捏宁德的脸,扯了扯。
“你这个傻子,你不是要死了,你这是……开窍了!”
“开……开窍了?”宁德愣住了。
“对啊!”端玉郡主用帕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总算知道心疼孩子,总算知道反省自己了,这不是长进了吗?这哪里是要死的征兆,这是成熟啦!”
宁德呆呆地站着,把夫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是这么个道理?
他不是要死,他只是……成熟了?
一股巨大的尴尬和羞赧瞬间淹没了他,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天哪,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又哭又嚎的,全府上下都看见了!
他的威名!他京城第一老纨绔的脸面!全丢光了!
“不许说出去!”宁德急了,一把抓住端玉郡主的手腕,压低了嗓门,“这事,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让意儿他们知道!听见没有?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端玉郡主看他这副样子,又是想笑,又是心疼,连连点头:“好好好,不说不说,给你留着脸面。”
情绪平复下来后,宁德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自己的夫人。
他凑近了些,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青黑。
“夫人,你这怎么回事?怎么熬成这样了?我这才走了几天啊。”
他捧着端玉郡主的脸,心疼得不行,“瞧瞧这小脸,都憔悴了。”
端玉郡主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
“还不是陪着你儿子。意儿最近用功得很,天天晚上看书到半夜,我不放心,就陪着他一块儿。白天要讲释义,晚上还得陪着练字。”
一听这话,宁德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嚷嚷着:“这个臭小子!自己读书就读书,还拖着你一起熬夜!他不知道你身子金贵吗?”
他气冲冲地拉开门,正对上等在门口,一脸状况外的宁意。
宁德那根刚刚还因生死大事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充满了当爹的怒火,直直指向宁意的鼻子。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让你娘陪着你熬夜读书?!”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嗓门又提了起来。
“夫人欸!你也是!你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哪能跟他个毛头小子似的熬大夜!”
宁意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哭天抢地要死要活,后一秒就生龙活虎开始训斥儿子的老爹,深深地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你看看你娘!你自个儿看看!”
宁德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宁意的鼻尖上了,唾沫星子横飞。
“她才多大岁数?眼底下那俩圈儿哟黢麻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