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世子爷来衙门,通身的气度也让他心惊。
不过他就是个老油子,那世子爷的名头说出去有些虎人,但其实心底他是不怵的,只是不想找麻烦明哲保身,才不得不演的入木三分。
看完宁意的这篇策论,王德发心中愈发好奇。
他迫不及待地,又拿起了第二篇,关于“推恩”思想的文章。
当他读到结尾处,那段关于设立“养济院”的建议时,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养济院’!好一个‘圣人之道,在利民之实事’!”
他为官多年,自然知道民间疾苦。
鳏寡孤独,老弱病残,无人奉养,冻死饿死者,不知凡几。
朝廷虽有心救济,却苦于没有良策。
他曾经也是一腔抱负,结果入了官场发现……
后来他不得不收敛锋芒,变成了一个老油条,混日子……
而宁意这个“养济院”的提议,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是啊,与其零敲碎打地施舍,不如将这些人集中起来,由官府统一供养!
不,不,不,不是供养。
而是以工代养。
对老人来说,还能做什么工?
这位世子爷,敢写出来,那就一定有良策!
王德发看着那份考卷,心里像猫抓一样。
到底是做什么工呢?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最后,拿起了那首试帖诗。
当他看到“春”这个题目时,他先是笑了笑。
这个题目,中规中矩,很容易写,但也很难出彩。
他想看看,这个在策论上有着惊人见识的宁意,在诗词上,又能有何等表现。
“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
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好诗……好诗啊……”
王德发闭上眼睛,反复地回味着那清新而又充满隐喻的诗句。
许久,他才睁开眼,看着那份考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位传说的纨绔世子,竟然还有此等志向!
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貌似说花,实则拟人。
这位传说中的纨绔世子爷,竟然还有折桂的心思。
好!
好!
好!
旁边的老夫子,看着王县令的样子,试探问道:“大人。这狂徒是不是胡乱答了一气?”
“狂徒?呵呵……”
王德发自嘲地笑了笑,“我等凡夫俗子,坐井观天,竟将天人,误认作狂徒!”
王德发让老夫子取朱笔来。
老夫子腹诽,这是要现场批卷了?
有这么好吗?
虽然好奇,他还是先去取了笔墨来,小心地放到王县令的桌上。
王县令抬手研墨,笔尖沾上朱砂。
在卷首,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