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冰的成本,就在于硝石。”宁意坦然道。
“今天我们买光了城西好几家铺子的硝石,才得了这么些。若是想大批量地制冰,光靠采买,恐怕不行。”
许云琴点了点头,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夫君说的是。我们国公府若是大量采买,不出三日,必然会引起轰动。”
“到时候我们铺子一开起来,人家一琢磨,看我们采买那么多硝石,总会有有心人能琢磨出来。”
许云琴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宁德和周春才的兴奋。
“对啊!”宁德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到时候都知道怎么制冰了,拿咱们的铺子还挣个毛线钱啊。”
周春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严肃起来:“意儿媳妇说得对。”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欢快,变得有些沉重。
看着众人脸上的忧色,宁意非但不急,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她看向许云琴,心里对这个妻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夫人所虑极是。”宁意开口,打破了沉默,“所以,靠买,是行不通的。”
端玉郡主眉头紧锁:“那你的意思是?”
宁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许云琴,将话语权交给了她:“夫人,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种信任的传递。
许云琴迎上宁意的目光,她明白,夫君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在这场关乎家族未来的讨论中,展现自己的价值。
她站起身,在厅中缓缓踱了两步,思路在脑中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她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里,闪烁着果决的光芒。
“既然不能买,那我们就自己造。”
她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自己造?”宁德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生产硝石?”
“没错。与其受制于人,冒着风险去采买,不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我曾听行商的父亲说过,在北地的一些深山洞穴,或是终年阴冷的古城墙根下,会自然生出一种白色的土霜,状若冰晶,当地人称之为‘墙碱’或‘地霜’,其实就是硝石。”
“只是那些地方,大多荒无人烟,或是被传为不祥之地,鲜少有人踏足。”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样一处富含硝石的矿脉,将其控制在自己手中。那么,制冰的原料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我们想制多少冰,就制多少冰,无需看人脸色,更不会引来任何怀疑!而且我们可以在当地提纯,再运送过来,减轻重量不说,还更稳妥。”
一番话,说得宁德和周春才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许云琴能这么快,又如此大胆如此釜底抽薪的方式给出了解决方案。
自己找矿!自己开采!
这手笔,这魄力,哪里像一个久居深闺的小妇人?分明就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商场女枭雄!
宁意看着许云琴,眼中满是欣赏和赞叹。
这,才是真正的她。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许家大小姐,她的光芒,不应该被后宅的愁怨所掩盖。
“好!”宁意抚掌而赞,一锤定音,“就按夫人说的办!”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娘,您觉得呢?”
端玉郡主看着眼前这对珠联璧合的儿子儿媳,一个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一个有高瞻远瞩的商业谋略,心中那点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欣慰和豪情。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光芒灼灼。
“好!这泼天的富贵,咱们宁家,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