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脸蛋,梳着双丫髻,穿着侯府一等丫鬟的葱绿色比甲,脸上满是稚气和关切。
这是……年轻时的紫荆?
可紫荆明明在三皇子府被三皇子妃找了个由头打死了,尸体草草扔进了乱葬岗,连个坟包都没有。
秦明珠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了紫荆的脸颊。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活人的气息。
“紫荆……”秦明珠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四周。
这里不是岭南那间漏雨的破草棚。
这里是秦侯府,是她出嫁前住了十六年的闺房!
精致的拔步床,挂着鲛纱帐,博古架上摆着珍贵的玉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而不是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镜子……把镜子给我!”秦明珠突然发疯似地抓住了紫荆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紫荆吃痛,却不敢声张,连忙从梳妆台上取来铜镜。
秦明珠一把夺过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女的脸。
皮肤白皙细腻,没有风吹日晒的粗糙,没有鞭打留下的伤痕,眼角也没有那深深的鱼尾纹。
这是一张十五岁的,属于侯府养尊处优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秦明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她回来了!
她秦明珠,从那个吃人的地狱里爬回来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上一世,她身为秦侯府的嫡长女,被指给了三皇子做侧妃。
虽是个侧妃,也好过继母给她寻摸地那些歪瓜裂枣。
且皇上只有三子。万一日后若是三皇子登基,她也能混个贵妃当当。
可谁知……
三皇子性格阴晴不定,人又冷淡。
她在府里受尽了那个面甜心苦的正妃的搓磨,被其他姬妾联手陷害打压。
还坏了身子,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三皇子被大皇子和二皇子联手陷害,触怒龙颜,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三千里。
她作为家眷,不得不跟着一起流放。
那一路上,简直生不如死。
娇生惯养的她,穿着布鞋走在滚烫的沙石路上。
到了岭南,更是要日日做苦工,最后活活累死在了那个瘴气弥漫的鬼地方。
……
而宁鸢呢?
那个从小就被她压一头的蠢丫头!
她却命好得让人嫉妒到发狂!
宁鸢嫁给了新科举人唐云生。
那唐云生后来官运亨通,一路做到了宰相,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