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回到自己的房里,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打发了要上前伺候的翠柳:“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下去吧,别让人来扰我。”
翠柳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终究是不敢多言,应了声“是”,便带着小丫鬟们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宁鸢没有躺回床上,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午后的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重重迷雾。
她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十五岁这一年,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她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显灵,让她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但既然回来了,她就不会再让前世的覆辙,重演一遍。
她仔细回想昨日在湖上画舫发生的一切。
秦明珠那张看似温柔无害的脸,那句夸张的惊呼,还有人群拥挤时,背后那股带着恶意的推力。
是秦明珠。她可以确定。
可为什么?
上辈子的自己,和秦明珠不过是点头之交,并无深交,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这一世若不是秦明珠蓄意接近,自己根本不会跟她上船同游。
到底是为什么,她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自己?
宁鸢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张张面孔。
难道……
难道是为了唐云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宁鸢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上辈子秦明珠是入了三皇子府做侧妃,按理说是只闻唐云生名,未见他颜的,两人也无交集。
可若不是为了唐云生,那她陷害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啊?
若真是为了唐云生……
那秦明珠这一世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动机。
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将来会和唐云生有所牵扯的?
除非……
宁鸢的心猛地一沉。
除非,秦明珠也重生了!
这个猜测,让她头脑一凛。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疑问。
三皇子夏清越……
他为何会救自己?
她想起被他抱出水面时,对上的那双眼睛。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轻浮,只有来不及掩饰的痛惜和喜欢。
那样的眼神,现在想起,让她心惊。
不……不会吧?
三皇子也重生了?
宁鸢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前世她也只有小时候,参加宫宴远远地见过三皇子,也没有交集。
后来大些了,她也不喜热闹,每年宫宴她都是没有去的。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前世流放的时候。
祖母那时候因为丧子,又丧夫,腿脚也不好了。
听说了三皇子的事情后,终是谈了口气,让她去给三皇子送些银票,好歹也是亲戚一场。
一个皇子,无人相送,落魄离京。
那天的夏清越,眼里对她只有感激,可没有这辈子救她起来那个眼神。
嗯?等等……
还有她爹!
宁鸢的思绪,又飘到了自家那个不着调的爹身上。
上辈子的宁意,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
他在外面喝醉了酒,失足跌进护城河里,活活淹死了。
死的时候,不过五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