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克利夫兰总统号”庞大的船身缓缓靠上横滨码头时,伤愈的卓老三和严霄,混在好奇张望的乘客中,站在船舷边,冷静地观察着下方。
码头上,气氛微妙。两队人马泾渭分明。一队是近百名全副武装、神色倨傲的美国海军,由一名脸色严肃的少校率领,显然来者不善。而另一队,则让卓老三和严霄精神一振——是龙国驻脚盆大使馆的人员!大使先生本人赫然在列,他身着深色中山装,气度从容,正与身边的武官低声交谈着。
很快,大使先生在一众随员簇拥下,率先登上了邮轮。按照预定计划,他将在本次航程中,搭乘这班邮轮前往香港公干。
就在大使进入他预订的豪华套间后不久,早已准备就绪的、由老陈提前安排好的两名龙国青年——一对自愿帮忙的归国华侨夫妇,迅速行动了起来。他们换上了钱教授夫妇的衣物,用宽大的围巾和帽子巧妙地遮挡住面部,低着头,步伐匆匆,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紧跟着闪身进入了龙国大使的房间!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正准备带人登船搜查的美军少校的注意。他立刻带人来到豪华套间门口,却被一名身材黝黑高大、如同铁塔般的龙国武官拦在了门外。
武官抱着双臂,如山岳般矗立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用略显生硬却底气十足的英语,对着那美军少校调侃道:
“This is the territory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a now. Do you dare to e ?!”
(“这里现在是龙国领土。你敢进来吗?!”)
美军少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当然知道,根据国际法和外交公约,一国大使的驻外住所及临时使用的交通工具上的特定空间,享有外交豁免权,视同该国领土。未经允许强行闯入,等同于入侵,后果极其严重,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少校能够承担的。
他明知道刚才进去的那对男女很可能不是钱教授本人,极有可能是“李代桃僵”之计,但在龙国武官那强硬的态度和国际法的制约下,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憋屈和疑虑。
最终,美军搜查队只能象征性地、草草地搜查了一下邮轮的公共区域和部分普通客舱,走了个过场,便灰溜溜地收队了。
当施耐德从美军少校那里得到“目标进入龙国大使房间,无法确认,无法搜查”的答复时,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鼻子都快要气歪了!他强压着怒火,对那名少校低吼道:“我需要确认!那很可能只是伪装的替身!你们就这样放弃了?”
那名海军少校本来就在龙国武官那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一个情报局的人还敢对自己指手画脚,立刻毫不客气地回怼:“人进了龙国大使的房间!你让我怎么确认?强行搜查吗?抱歉,我可不想明天就因为引发外交事件而上军事法庭!配合你们情报局的行动我已经做到了,是你们自己之前在船上把事情搞砸了!在朝国没打过人家,在自己的船上还让人家端了窝,我们米国军人的脸,都快被你们这些搞阴谋诡计的丢尽了!”
“FUCK YOU!” 施耐德彻底破防,几乎要当场拔枪!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横滨分部派来增援上船的只有五名杀手,在数量和气场上都绝对压不住这群荷枪实弹的海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海军少校喷完垃圾话,带着手下人,头也不回地潇洒下船离去,留下他和几名刚刚登船、面面相觑的部下,站在原地,愤怒值直接爆表。
真正的钱教授夫妇,此刻仍安然无恙地待在老陈那间不起眼的二等客舱内,从未离开过。
船舷边,看完了整场热闹的卓老三,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严霄,好奇地低声问道:“刚才进大使房间的那两位是……?”
严霄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难得的、带着一丝狡黠和自豪的笑容:“是老陈找来的两位爱国青年,刚从米国回来,准备报效祖国的。小两口一听是帮钱教授打掩护,连是否有危险都没问,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渐渐远离的横滨港,语气带着扬眉吐气的畅快,“怎么样?真当我们龙国没人了么?!”
有了龙国大使这张分量十足的“挡箭牌”,接下来的四天航程,从横滨到香港,海面上风平浪静,邮轮内部也似乎进入了一种暴风雨后的短暂宁静期。施耐德和他新到的部下们,如同受伤的毒蛇,暂时蜷缩了起来,没有再采取任何行动。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在“克利夫兰总统号”离开横滨港之后,一直密切关注此事的脚盆陆军情报部门,通过安插在港口的眼线,迅速得知了船上发生的一切,特别是米国情报部门行动的彻底失败。
一间充满榻榻米和樟脑丸气味的传统和室内,几名脚盆军官跪坐在矮桌前。
“米国人,果然靠不住。” 一名留着仁丹胡的课长冷笑着说道,“既然他们没能阻止那位‘火箭专家’回国,那么,这个功劳,就该由我们大脚盆帝国来收取了。”
“课长,您的意思是?”
“通知我们在香港的‘梅组’,” 课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既然在海上解决不了他,那么,就在香港,给这位龙国的国宝级科学家,准备一点‘惊喜’吧。决不能让龙国,顺利得到他,研发出足以威胁我们的先进武器!”
一条新的刺杀计划,在阴影中悄然酝酿。目标,直指即将抵达香港的钱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