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 不远处的白泽目眦欲裂，但他自己的处境同样危急。另一发炮弹落在更近处，他虽然下意识扑倒，但爆炸的冲击波和无数激射的弹片还是将他笼罩。他感到双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和可怕的麻木感，整个人被气浪推着滚进了一个浅弹坑。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痛吼，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腿自膝盖以下，已被炸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破作战裤露了出来，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几乎将他吞噬。
林树稍远一些，爆炸时他正伏低身体准备跃进下一个掩体，狂暴的冲击波从他背上掠过，将他狠狠拍进一个弹坑，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防弹插板似乎挡住了大部分破片，但巨大的震荡伤害已然造成。
“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手脚并用地爬到弹坑相对安全的一侧，背靠焦土，颤抖着从几乎空了的背包里摸出“战地医疗箱”和“DEK手术包”。他用牙齿咬开包装，将大注射器扎进大腿。一股暖流随着药效扩散，暂时稳住了急剧下滑的生命体征，但背后的钝痛和内脏的不适依然强烈。他缩在弹坑里，大口喘息，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外面的枪炮声。
阵地那边，透过渐渐稀薄的烟雾，小小烟和刚刚勉强恢复行动能力的艺术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
“长官！” 小小烟脸色煞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抓起脚边一个急救包，猛地跃出战壕，朝着白泽倒下的弹坑冲去。他的动作因为恐惧而有些僵硬，但速度却不慢。
“等等！危险！” 老飞宇在身后焦急大喊。
艺术看了一眼冲出去的小小烟，又看了一眼远处正重新集结、在坦克掩护下再次压上的米军步兵。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我去掩护。” 说完，他也端起自己的M14步枪，紧跟着小小烟冲了出去，利用地形跳跃规避可能射来的冷枪。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最后的烟雾时间避开了最初的慌乱射击，连滚爬爬地冲进了白泽所在的浅弹坑。
弹坑里，白泽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不住哆嗦。他的双腿以一种可怕的角度扭曲着，断肢处鲜血仍在汩汩流出，将身下的泥土浸成一片泥泞的血洼。他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长官！坚持住！长官！” 小小烟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打开急救包，拿出“战地医疗箱”、“DEK手术包”和“DVE止疼药”。他先用最快的速度给白泽注射加血，然后试图用手术包里的器械处理伤口。但他很快绝望地发现，白泽的双腿是彻底的断裂，巨大的创面和粉碎的骨骼，根本不是这些战场急救道具能够处理的。他只能尽力包扎止血，但鲜血依然不断渗出。
“长官......你千万......撑住啊......我......我......” 小小烟话都说不利索了，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流下，他徒劳地按压着纱布，看着白泽露出骨头碴子的小腿。
艺术蹲在弹坑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米军步兵已经重新组织起来，在坦克火力的间歇掩护下，开始呈散兵线向这片区域搜索、逼近。最近的几名敌人，距离弹坑已不足五十米。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弹坑里濒死的白泽和慌乱无措的小小烟，眼神复杂。他擅长的是“无名”特战干员，精通近距离突袭，技能“静默潜行”、“弹地瞬爆闪”、“旋刃飞行器”，在复杂室内环境堪称梦魇。但在这片毫无遮蔽、被坦克和大量步兵火力覆盖的焦土开阔地上，他的优势被压缩到了极致。
“照顾好长官。” 艺术对小小烟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