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烟看着白泽手中那枚炸弹，又看向他血肉模糊、根本无法移动的双腿，再看向那逼近的坦克。一个疯狂的、在游戏里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念头，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他忽然不再颤抖，眼神变得异常清澈和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决然。他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是你，长官。是我们。我们一起，把坦克炸掉。”
白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小小烟你......？”
小小烟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是平静地吐出四个字：“自爆卡车。”
在《三角洲行动》的游戏里，他们这对组合，曾经开发出无数“邪修”打法。其中早期最出名就是“自爆卡车”战术——由白泽将“磁吸炸弹”放置在队友小小烟身上，然后小小烟利用“声波震慑”减速、干扰敌人，直接冲入敌人身边，达成自杀式袭击般的毁灭效果。因为是在游戏中，可以无数次复活，这成了他们娱乐局里最欢乐、也最具节目效果的配合。
但这一次，没有复活。
“不行！” 白泽几乎是本能地反对，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赶紧撤！这是命令！”
“长官！” 小小烟打断了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淡，却又蕴含着千钧重量，“我不会独活的。”
他顿了顿，看着白泽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长官的兵。”
“兄弟......” 白泽喉咙哽住，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明白了小小烟的决心，那是一种超越了游戏、超越了恐惧的、同生共死的羁绊。
小小烟不再多言，因为坦克已经近在咫尺，机枪子弹开始更加密集地扫过弹坑上方。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长官！” 他低喝一声，“自爆卡车——终极版！”
游戏中无数次配合形成的默契，在此刻无需多言。白泽看着小小烟决然的背影，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坦克，他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
小小烟猛然从弹坑中探身，启动“声波震慑”技能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强力的低频音波以他为中心，呈锥形向前方爆发！
“嗡——！！！”
正前方的两辆M24坦克，车内的乘员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瞬间头晕目眩，耳膜刺痛，操作完全失调。坦克的行驶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
白泽用尽最后力气，手臂奋力一挥，将那枚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磁吸炸弹”，精准地投掷出去，牢牢吸附在了小小烟战术背心的后背上！
“滴滴滴——” 急促的倒计时声响起，如同生命的最后读秒。
那个顶着锅盖头、在游戏里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着“长官等等我”、偶尔会犯蠢、有点抠门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少年，回头看了白泽最后一眼，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然后，他义无反顾地跃出弹坑，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最近的那辆因声波干扰而暂时停滞的M24坦克！
他奔跑的身影，在夕阳和硝烟的背景下，拉得很长。
“轰————————！！！！！”
比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得多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小小烟的身影，也吞噬了那辆M24坦克的大半个车身。殉爆的弹药让坦克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钢铁棺材。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时，两道人影如同猎豹般从阵地侧翼的交通壕中窜出！是南波万和BBFPS！他们一直关注着这边，在小小烟跃出的瞬间就开始了冲刺。
两人配合无比默契，南波万冲向白泽所在的弹坑，BBFPS则扑向林树藏身的弹坑。他们各自将身上最后一颗烟雾弹奋力投掷到弹坑前方，形成短暂的遮蔽，然后一人背起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在敌人反应过来、子弹追来之前，连拖带拽，翻身钻入逐渐弥漫的烟雾中，拼死向主阵地冲去！
白泽趴在南波万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子弹声，但更多的，却仿佛还回响着那个少年最后憨直又决绝的声音，以及那声震彻心扉的、最后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