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1月7日,凌晨7点03分。潮汐监狱
黑色头套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卓老三眯起了眼。他身上的监狱守卫装备已经被尽数脱掉,只留下背心和一条短裤。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壁是粗糙的水泥砖墙,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此刻紧闭着。屋顶悬着一盏无罩的白炽灯,光线直射下来,将房间中央照得惨白,却也让四角的阴影更加浓重。每个墙角都站着一名人高马大的守卫,深蓝色制服,腰间枪套敞开,露出柯尔特手枪的黑色握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铁钉般钉在他身上。
房间中央,他被牢牢固定在一张全金属椅子上。椅子通体冰冷,焊点粗糙,扶手和椅腿都是实心钢条。双手手腕被两个厚重的圆形铁铐锁在扶手两侧,铁铐内侧垫了一层薄薄的、已被汗水浸透的褐色皮革,边缘却依旧硌得骨头发疼。双脚脚踝同样被箍在椅子前腿的钢环里,几乎无法移动分毫。他暗中用力,试图带动椅子,却发现四条椅腿底部都用粗大的膨胀螺栓死死锚固在水泥地面上,纹丝不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这里显然经常被“清洁”,无论是物理上,还是人事上。
防卫等级被提到了极致。此刻“闪光巡飞器”与“数据飞刀”两个技能图标亮着,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敌人无法查证、无法剥夺的能力。但眼下的处境,即便能用技能制造混乱,也无法挣脱这身钢铁束缚逃离此地。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史密斯走了进来。他已换下作战服,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腕。那头金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金色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神情,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微笑。他身后跟着两名特工,一左一右,如同影子。左边一人身材精干,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和笔记本,眼神锐利;右边的光头壮汉,面无表情,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器械。
史密斯在卓老三对面的金属桌后坐下,将手里那摞厚重的资料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接下来,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卓先生。希望我们能......愉快地谈话。”
卓老三垂下眼帘,沉默以对。
“你来自哪一年?”
“......”
“你的同伙在哪?”
“......”
“你是如何进行时间旅行的?”
“......”
沉默如同冰冷的墙壁,在两人之间筑起。史密斯的微笑逐渐收敛,像阳光褪去后的冰面。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惋惜,又像是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轻松。他朝右侧招了招手。
光头特工上前,一言不发地将金属桌子挪到一旁,动作轻松得像搬动一件玩具。他俯下身,近距离打量着卓老三,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职业性审视。然后,他右臂后拉,肌肉贲张,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砸在卓老三的腹部!
“呃——!”
卓老三身体猛地向前弓起,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剧烈的撞击感穿透肌肉,直抵内脏,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酸苦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上喉头。
“哇——!”
他侧头吐出一大口混着胃液的苦水,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瞬间紊乱,肋骨下的疼痛火辣辣地蔓延开来。
光头特工很专业,没有停顿。第二拳落在侧腹,第三拳击打在胃部稍下的位置。每一击都沉重、精准,避开致命的脏器区域,也刻意避开了容易骨折的肋骨,旨在最大化痛苦而非造成永久性伤害。卓老三的身体随着重击扭曲、震颤,铁质的椅子哐哐作响,汗水迅速浸湿了粗糙的囚服后背,额前黑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纯粹的肉体痛苦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壁垒。他咬紧牙关,将几乎冲出口的闷哼死死压住,只有粗重紊乱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眼看这种“温和”的殴打未能撬开他的嘴,光头特工直起身,走到墙边一个工具箱前,拿出一把沉甸甸的羊角榔头。他走回来,在卓老三被铐在扶手上的右手边停下,榔头在他掌心掂了掂,目光落在卓老三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轻轻贴上了食指的指节。
卓老三的心脏骤然一缩。手指......如果指骨被砸碎,别说使用精细工具或武器,就连扣动扳机、操作技能都可能变得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逃跑的希望将彻底湮灭。
就在光头特工手臂微抬,即将落下的瞬间——
“等等。”
卓老三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晰地打破了房间里的暴力节奏。
光头特工动作顿住,看向史密斯。史密斯轻轻抬了抬下巴。光头放下榔头,默不作声地将金属桌子搬回原位,然后退回到史密斯身后,重新变成一尊沉默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