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联想到了他下山时那个鬼祟的弯腰动作。
“东西?你他妈是不是捡了什么东西没告诉我?还是从墓里顺出来的?!”我厉声问道,一股火气夹杂着担忧涌上来。这混蛋,真是记吃不记打!
毕哥被我吼得一缩脖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墓里的……真是在下山路上,一脚踩泥里觉得硌得慌,摸出来看着像是个……黄铜疙瘩?有点沉,我当时黑灯瞎火的也没细看,觉得可能是个小玩意儿,就……就顺手揣兜里了。回来洗澡前掏出来用水冲了冲,才发现……好像真是金子,还雕了个歪歪扭扭的像,中间有个眼儿,应该是挂脖子上的……”
“金子?雕像?带孔的?”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民间传说和灵异故事里关于“陪葬品”、“寄魂物”的桥段,“你他妈真是要钱不要命了!那玩意能随便捡吗?尤其是在那种刚闹过僵尸的鬼山上!赶紧拿出来我看看!”
毕哥自知理亏,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回自己房间去拿。不一会儿,他握着个东西回来了,摊开手心。
那是一块比小拇指指节略大一些的金色物件,沉甸甸的,在房间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表面有些氧化发黑,但难掩其金属质感。形状确实像个粗糙简陋的人形雕像,雕刻手法非常古拙,甚至有些抽象,五官模糊,四肢也只是简单的凸起。雕像中间从上到下贯穿了一个小孔,边缘有磨损痕迹,显然是长期穿绳佩戴所致。
我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十足,绝对是实心的高纯度金子。若在平时,捡到这么一块,确实值得高兴。但在眼下这个情境,这东西只让人觉得烫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看看!你看看!”我气得想把这玩意砸毕哥脸上,“这明显是老东西!说不定就是哪个死鬼的贴身物件!你倒好,当宝贝捡回来了!人家老娘找上门来了吧!”
毕哥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现在怎么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找顾小哥!”我们俩异口同声。
我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顾知意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顾知意清醒平静的声音:“昭阳?何事?”
“小哥,快起来,出事了!毕哥捡了个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有‘人’找上门了!”我语速飞快地压低声音说道。
“我已经在门口了。”顾知意的声音透过听筒和薄薄的房门同时传来。
我一愣,赶紧过去打开门。只见顾知意穿戴整齐,连那个旧布包都背在身上,正静静地站在走廊里,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刚被吵醒的样子。
“小哥你……没睡?”
“调息时感应到阴气异动,就在附近,正想查看。”顾知意简单解释,目光已经越过我,落在了房间里一脸做错事表情的毕哥,以及我手里那块暗金色的雕像上。
我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重点是那女子哭声和老太太索要物品的执念。
顾知意听完,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凝神感知了片刻。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向毕哥房间的方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金坠,缓缓道:“无妨,并非厉鬼凶魂。只是器物之上,依附了原主人生前强烈的眷恋与不舍,以及其亲人(很可能是梦中那老妪)痛失爱子、珍视遗物的执念。年深日久,与此物共生,形成了残留的意念投影。毕哥将此物带回,阳气与残留阴念冲突,又在夜深人静、人气薄弱之时,故显化出声。”
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此等执念,并无伤人之力,亦难久存于阳世。只需将此物送归原处——最好是它被拾取之地附近,加以简单净化与安抚,诵念往生咒文,助其执念消散即可。”
他看向毕哥,语气难得带上一丝严肃:“毕哥,切记,荒野之地,尤其是古墓、战场、乱葬岗等阴气汇聚之所,不明之物,万不可因贪念随手拾取。此物仅附执念,尚属无害。若遇上附着怨灵、诅咒,或本身就是风水煞器、邪法媒介之物,轻则灾祸缠身,重则性命难保。此次当引以为戒。”
毕哥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点头:“是是是,顾小哥,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那……我们现在就把这玩意送回去?”
顾知意点点头:“事不宜迟,执念已被惊动,拖延恐生变数。我随你们去一趟,了结此事。”
我们三人迅速穿好外衣(毕哥总算把裤子穿上了),带着那块烫手的金坠,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旅馆,踏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朝着黑石岭的方向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