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那破屋还有十多米远,没有贸然靠近。顾知意示意继续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我们“云散步”,紧张又好奇。绕着村子走了小半圈,除了无处不在的荒凉和偶尔被惊起的夜鸟,似乎再无异状。
就在我们稍微放松警惕,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咿……呀……”
一阵若有若无、婉转却又透着凄清的唱戏声,飘飘忽忽地从村子中心的位置传了过来!
是那种老式的戏曲唱腔,女声,听不清具体唱词,但调子幽幽的,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韵味。
“来了!”我精神一振,同时也绷紧了神经。镜头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毕哥也来了劲,嘴里嘀咕着“让我瞧瞧”,不等我说话,手里的强光手电已经“唰”地一下,朝着村子中心那个依稀可见的、带有顶棚的戏台子照了过去!
光柱跨越数十米距离,精准地打在戏台上。可以看见,那戏台不算大,台口的红色布幔已经破烂褪色,垂落了一半。台下散乱地倒着一些长条凳和破椅子。台上……空空如也,只有积尘和飘荡的蛛网。
而那唱戏声,在手电光落在戏台上的瞬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万籁俱寂。
“嘿?”毕哥乐了,晃了晃手电,“还挺害羞?见光死啊?”
“毕大强!你干嘛呢!”徐丽娜气得捶了他胳膊一下,“能不能别乱照!万一真照出点啥,你负责啊?!”
“我这不是好奇嘛……”毕哥讪讪地,但还是把手电光移开了些。
就在光柱移开,戏台重新隐入黑暗后不到十秒钟——
“咿……呀……”
那幽幽的唱戏声,竟然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调子,还是那个位置,仿佛刚才的中断从未发生。
这一下,连毕哥都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这反应……太规律了。
“有点意思哈……”毕哥咂咂嘴,那股子不信邪的劲头又上来了,他这次动作更快,手电光“刷”地又扫了回去!
果然,唱戏声再次应声而止。戏台上依旧空荡荡。
“你看!我就说……”毕哥刚想发表他的“见光死”理论,一直沉默观察的顾知意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意味:
“毕哥,莫要再试。此非嬉戏,恐是‘规矩’。你以强光惊扰,便是坏了此地的‘规矩’。小心……它们晚上来寻你讲道理。”
顾知意的话向来有分量,尤其是这种带着玄学警告意味的。毕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电光像是烫手一样,赶紧彻底移开,嘴里嘟囔着:“顾小哥你别吓我啊……我就照了两下……规矩?啥规矩……”
徐丽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活该!让你手贱!顾小哥都说了,这地方的东西可能按‘规矩’来,你偏去撩拨!等着吧你!”
我也觉得顾知意不是无的放矢,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今晚探查就到这儿。情况大家也看到了,确实有点异常。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唱戏声没有再响起。我们怀着各异的心情——我是警惕中带着深思,徐丽娜是后怕加对毕哥的埋怨,毕哥是有点发毛又强装镇定,顾知意则一如既往的平静——沿着原路返回停车的地方。
夜更深了,山风似乎更冷。那荒村重新归于沉寂,黑黢黢地卧在那里,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我们的幻觉。
但顾知意那句“晚上来寻你讲道理”,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每个人心湖,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我们谁也没想到,顾知意这句提醒,并非虚言恫吓。